218 D~去往永恒的国-15 (第2/2页)

她眯起那双红得有些异常的双眸，缓缓说道：
　　
　　“不过，晚了哟，在这里暂时感觉不到。”
　　
　　漂浮着夏薇娅双手冲着前方举起手心冲上，身前浮现了一个小小星轨图，其中一个红点正以超乎想象的惊人速度，向着太阳系之外飞驰而去。
　　
　　“马上要脱离地球引力圈了。”
　　
　　见D与莱纳德如履平地地站着，夏薇娅面孔扭曲，嘴角歪斜着勉强扯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
　　
　　“的确，没有气氛对吧。那么……”
　　
　　随着她那句话出口，D与莱纳德的身体便漂浮了起来，这是失重现象。奇怪的是放在走廊上的装饰物，依然牢牢粘附在地板上。
　　
　　看到这一幕，莱纳德猛然想起D抛掷酒杯的画面，为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呢？D明明是用由下往上动作抛掷酒杯，在这个动作下本该竖着不断颠倒旋转过来的酒杯，自始至终杯口都是冲着上方平着旋转过来。第一次他没接住，杯子掉地上的时候，也非常巧合立在地板上。
　　
　　在宇宙中，贵族自身失重尚可以当做娱乐，器物随着贵族一起失重，到处乱飘可就麻烦了。
　　
　　那个酒杯为什么要做成那样，为的就是应付现在的情况！所以，D看到这个酒杯起，就认定贵族要带他离开地球，这整个城堡根本是一艘飞船！
　　
　　“立刻回程。”
　　
　　“那可不行，我说过‘殿下’是必须的呀。”嘻嘻笑着的夏薇娅，心情看起来愉快无比，“对了，告诉您一件好事情，五个小时后，燃料就不够推进飞船回到太阳系引力圈了。这样的话，等这艘船燃料用尽，即便强大如您，也要被困在这茫茫宇宙中。”
　　
　　说到这里，夏薇娅似乎越兴奋起来，她眼冒红光盯着D：
　　
　　“当然，您也可以冒着不小心销毁一两颗星球的危险，从太阳系外回到地球。”
　　
　　仿佛在演唱歌剧般，夏薇娅张开双手：
　　
　　“不过您不会放弃这艘船的，因为我早已经准备了礼物。”
　　
　　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夸张了，但随着夏薇娅的诉说，D有了更加不详的预感。那个贵族能这么确定自己不会放弃这艘船的理由是什么？
　　
　　自己并没有搜查过所有房间，所以其他房间放着什么，D并不清楚。
　　
　　从D本身的经历与眼界来看，区区钱财宝物是断不能打动D的。而曾经的殿下，最为人所知的便是其“仁慈”。
　　
　　也就是说那个贵族为D准备，能绊住D脚步，让D难以抉择的“礼物”，只剩下一件。
　　
　　那就是人质。
　　
　　而这个贵族能顺手拿来当人质的种族，必定是——“半吸血鬼”。
　　
　　循着久远的记忆，走过迷宫般的走廊，罗塞塔来到“那里”。
　　
　　漆黑金属铸造的大门，矗立在罗塞塔眼前。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也曾被公爵从这里送出来过。这扇门背后沉睡着数以千计，罗塞塔的“半吸血鬼”同胞。
　　
　　但是，罗塞塔不能打开这扇门，因为与她同胞一同沉睡在这里的，还有那些“东西”。罗塞塔不知道如何形容那样的存在，只知道那是不祥与绝望的混合体，是绝对不能解放的存在，是……
　　
　　罗塞塔忽然睁大眼睛，幽绿色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那个人也给她这样的感觉，而且那个人带来的绝望，远比门背后沉睡的“东西”要深重得多。在聚集地凹洞上来那刻，仅仅一瞥就胜过这扇门后所有的“东西”。
　　
　　可那个人却救了自己，为什么？
　　
　　那不是带来绝望的噩兆吗？为什么会救自己？
　　
　　呆怔着的罗塞塔，双唇嗫嚅着，吐出那个人的名字：
　　
　　“D……”
　　
　　那份彻底的绝望，与濒临毁灭的预感，或许是自己的误会？
　　
　　她的双手放在门上，内心仍在迟疑。
　　
　　一旦推开这扇门，自己就没有选择了。
　　
　　推开这扇门，那些东西也好，自己同胞也好，门背后的一切都会醒来。当他们醒来后，罗塞塔是不可能阻止他们离开这里的。
　　
　　怎么办？开还是不开？
　　
　　不。罗塞塔拼命摇了摇头，要相信希望啊，罗塞塔！迄今为止，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不是吗？
　　
　　感受着贴在腰间的匕首上的宝石的形状，罗塞塔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双掌用力，罗塞塔往前进了一步，门板开始往后移动。
　　
　　“请给我力量。”
　　
　　请给我不会后悔的力量！
　　
　　仰天大笑的夏薇娅，继续说道：
　　
　　“还有五个小时，我会把陷阱全部开启，希望您能在此期间找到礼物，并且赶上回程。”
　　
　　D横剑一斩，夏薇娅一退，D的剑只不过削掉她一截头发。夏薇娅躲得并不快，以D的剑术刚才的出招本不该落空。
　　
　　“没用的，您根本不想杀了这女孩不是吗？毕竟杀了委托人的吸血鬼猎人，可是最糟糕的存在喔。”
　　
　　夏薇娅高声笑着。
　　
　　“出来。”
　　
　　“反正我的事情也做完了，把这个女孩还给您也无所谓。”夏薇娅慢慢闭上双眼，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容，“不过，您很快会明白我为什么用她的身体做这些事了。我仁慈的殿下啊，请记住您的善良，一直都是您的弱点哟。”
　　
　　少女纤细的身体先是僵直，随后慢慢放松下来。她的身体瘫软下来，D扶住她的身体，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以免在这个真空的区域乱飘。
　　
　　当夏薇娅眼睛再度张开时，她的眼睛已经恢复她的瞳孔本该有的浅蓝色。第一眼就看见D的脸的她，没有像平时一样露出初恋少女羞涩的眼神，反而狠狠推开D。
　　
　　“别碰我！”
　　
　　发觉自己做了什么的夏薇娅，看着自己的手露出愧疚的神情，接着摇了摇头：
　　
　　“是我做的吧，D。”
　　
　　她记得，她还记得。自己一直如牵线木偶般，启动这艘飞船，还有……
　　
　　“我也像罗塞塔一样杀了人。”
　　
　　呵呵地笑着，夏薇娅在空中飘浮着。
　　
　　“难怪那时候我还没有死……”
　　
　　即便濒临死亡，也能靠着鲜血就能活下来，受诅咒的血统。
　　
　　因为“家人”对自己实验受重伤的夏薇娅，杀死了自己一名“家人”，吸了他的血。正是靠着家人的鲜血，夏薇娅才撑到罗塞塔救自己的那一刻。
　　
　　本来为了延续自己生命，维持她的理智，而被贵族故意封印起来的记忆，如今成为了利刃刺在夏薇娅心头，进而成为疯狂的种子。
　　
　　因为，随着记忆复苏的还有那份萦绕在齿间甜美气息。
　　
　　只要尝过一次就无法忘却的甘美，那就是人血的味道。除了拥有高等贵族血缘的半吸血鬼，一般半吸血鬼本来就不具备抵抗嗜血欲望的能力。
　　
　　血色在浅蓝色的瞳中蔓延开来，不久，夏薇娅那双明亮的眼中，便再也找不到人类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