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D~穿越白昼的路-8 (第1/2页)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丹珐对D怒目而视。
“你懂什么,那个人又没做什么坏事!”
“喔,吸血不算坏事吗?”
“一点血而已。”
“说得这么轻巧,你到底知道什么,难道是被施加了什么暗示?”
“我刚才说过我就是我,才没被那个人控制!”
虽说丹珐不想多言,但只要对话进行下去,就难免会透露出一些D与左手不知道的信息。丹珐反复强调自己没有受控制,假若默认这句话是正确的,那么一个人类为什么会维护贵族的理由,便也不难猜到了。
“那俺换一个说法好了,那个贵族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让你打心底这么维护他?”
这个问题瞬间让丹珐回过神来,自觉失言的他脸色阴沉无比,他不想再与眼前这个吸血鬼猎人废话,转而质问起考尔曼:
“你就这么想帮外人吗?你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这句话如同惊雷,使人群炸开了锅。
在封闭的地域,内与外的分界线往往是十分明确的。在居民心里这条分界线,无疑是判断伙伴与敌人的最可靠的方法。越是向心力强的地域内部居民,越是排斥外人,因为他们无法判断外人可靠性,所以干脆全部归为可疑分子比较轻松。
在这个地方D毫无疑问是个外人,而丹珐则是与村人朝夕相处的邻人。
“外人又如何,你可是牺牲者。”
左手的回应亦是一枚核弹,将村民轰得晕头转向。
要相信来路不明,不知道可靠与否,身份为半吸血鬼的吸血鬼猎人;还是要相信正直精明、与村人朝夕相处,却变成牺牲者的同伴?
要对摆在自己面前的选择题,做出一个相对妥善的安排,真的是十分困难,考尔曼觉得自己脑袋都要开裂了。
“我不能得知你口中的自我,是你真正的想法。”
冰冷的声音淡淡陈述道,D的眼中隐有回忆之色。
“我早说了,那个人没有控制我。”
“你是如何得知的,不,应该说你认为你可以得知吗?”
这也是D曾在夜深人静之时,问过自己的问题。他无法确认自己内心对那家伙的想法,最初开始是不是一个骗局,是被引导与捏造的情绪,又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梦想。其实,不管D与那家伙是如何开始,最后的结局已经如其所愿,到了现在根本无从改变。既然无从改变,那么再思考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放弃追问,给自己留一点幻想的空间。反过来说,思考了就能发现真相吗?这世界最高明的骗术,就是受害者根本不认为自己走入了陷阱,D觉得自己根本找不出对方的破绽。
这种情况套在牺牲者身上也一样,你说自己未曾被蒙蔽,那就是真的没有被蒙蔽吗?或者说,制造出永业生态圈的贵族,会让你发觉自己被控制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要是牺牲者能随随便便发现自己被贵族操纵,那样的贵族也不可能在如今这个对贵族不友好的世界活下去。
“当然……”
“可以避开人称代词,用‘那个人’代替的方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这个……”
“不是,对吗?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可以得知你们有没有受控制,你们是不是不管多么激动,都没有脱口说出‘他’或者‘她’。”
一丝迟疑之色从丹珐眼中闪过,过后他又恶狠狠地道:
“休想套我的话!”
“看来是没有。”D转头看着考尔曼,“罗科委托里要求我必须杀掉贵族,如果你们赶我走。我会一个人继续调查,只不过未必能保护到你们。”
不断用手擦着额角渗出的汗,考尔神色紧张,越紧张他越觉得周围空气燥热不已,汗也就越出越多,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濡湿一小块泥土。
“有吸血鬼猎人在,应该比较好吧。”
他刚说完这句话,丹珐就用勉强用两手撑起上半身,大声吼道:
“说什么傻话!有贵族我们也不过的好好的,这里有少过一个人吗!”
“可是……”
“背叛者,那个人……那个人……”
似乎想要说什么的丹珐,突然一言不发地利用两手迅速向D的方向移动过去,口中还不断嚷道:
“都是你这个吸血鬼猎人。”
未等丹珐近身,寒芒划过他的身侧,他两手一阵钻心剧痛与身体分离了。
“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哟,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昔日他可……D,俺不会说的,俺不会说你听见没有!你不要……”
不管左手掌心人面疮那张嘴如何怪叫,D毫不留情地收拢五指,让这个刚刚起就兴奋到忘了场合的神器,也好好冷静冷静。
面现尴尬之色的考尔曼,一下子举起手来,一下子又放下手,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这……他们是我的村民,您……”
不知道什么时候,考尔曼对D的称呼突然从“你”变成了“您”,显然是对D刚才惊人的剑技所镇住了。加之考尔曼有些害怕D追究起之前自己强迫他尊重老人的话,更加放低了姿态。
“我不会伤害他们,你也无需如此。”
这个答案让考尔曼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他随后又紧张兮兮地问D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去搜索贵族的巢穴吗?”说到这里,考尔曼布满皱纹脸不禁抽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贵族!”
“寻找贵族的是我的责任,你们不必担心。”
此刻,丹珐似乎终于从痛苦中回过神来,他双目赤红瞪着D,恨恨道:
“杀死可怜的小生命,当然是饿狼的责任了,考尔曼村长,就算你讨厌贵族也好,可千万不要帮他。”
不理会丹珐的话,考尔曼担忧地问D:
“他们这样……也能恢复?”
“如果贵族不在了,也许可以。”
也许。
D并没有作出否定的回答,考尔曼下意识回避了不祥的答案。
也许可以,同时意味着也许不可以,根本是D单纯的安慰之词。D不喜欢给别人太过绝望的答案,却又无法干脆否认最糟糕结局的存在,只好用这种方式让他人继续憧憬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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