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D~迈入夜空的门-25 (第2/2页)
“D喜欢这个世界不是吗?我把它送给你,由你来决定这个世界的命运。”
察觉到神祖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D,用漆黑的眼睛盯着神祖。
“我来决定?什么意思?父亲?”
“如你所闻,你能决定这个世界的命运。不,是只有你。”
明明神祖注视自己的眼神那样冰冷,D还是察觉到其中有一丝温柔存在。
“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唯有你是最特别的。”
在D身上,投入上千年岁月的神祖,早已不能单纯置身事外,完全客观地看待他对D的这份爱。
是的,神祖沦陷了,但这种事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完全确认这份爱的存在又怎样,他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做。
所以神祖不会阻止自己这么想,只是他已经无法像千年前一样,简单割舍D。
除了自己世界上还有什么算得上重要,唯有D。
如果可以,不管从利益出发,还是感情出发,神祖永远也不想放弃D。
“我爱你,D。”
这告白说过无数次,只有这一次神祖是对着自己说的。如果说之前成千上万次的“我爱你”多少带有目的心,唯有这次神祖毫无虚饰。
就算这份爱再扭曲,神祖也的的确确爱着D。
听出了这次告白和以前不同的D,疑惑的发出了声音。
“父亲?”
“你爱我吗?D。”
神祖这次问得比以往都认真的多。
“我当然爱你,父亲。”
“不管怎样都爱我?”
“父亲?”
见神祖真的要问出个答案,D这次沉默无与伦比的长,神祖也没做多余动作,只是静静搂住D的腰,等待D的回答。
“父亲,我其实能想出你的‘不管怎样’是怎么样的情景。”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实,就是知道才无法诉诸于口。
“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但不管你做了什么事,这份心情恐怕想改变都无法改变。”
清冷的声音沉重起来。
“不仅如此,我连憎恨父亲都无法办到。”
正如神祖对D偏心,实际上D对神祖也很偏心。
不管父亲做了什么事,我都会忍不住为他辩解吧。
这份爱如此矛盾,才能够如此真实,甚至难以斩断。
许久之后,D感觉到神祖冰冷的吐息吹在脸上。
“很好的答案。”
低沉悦耳让人灵魂产生迷惑的声音没有带着笑意,只是淡淡的陈述着,D却觉得自己比以往更接近神祖。
“这样就足够了。”
虽然D会按照我的计划行动,但他不是我的傀儡。
不需要他服从我的意志,也不需要他理解我,本来D就没必要追随我。
D就是D,正因为是D才有价值。
由始至终你都是Dracula的D,无法逃离,也不想逃离。
所以,这样就够了。
最近,艾丝翠德很烦恼,而烦恼的根源不是别人,就是站在自己眼前的玛丽安。
“玛丽安,你这阵子怎么回事?”
“啊?艾丝翠德大人,我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最近经常走神,在想什么?”
磨磨蹭蹭好一阵子,玛丽安才期期艾艾地回答:
“贵族……贵族真的很不好吗?”
“又提这个?”
见皱起眉头的艾丝翠德有发怒的征兆,玛丽安马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控诉一般地道:
“因为……因为艾丝翠德大人,根本给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地下试验又怎么样,贵族那一方有心改善的话,都可以解决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这件事完全说清楚?”
只留下左眼的艾丝翠德,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玛丽安,淡薄水蓝色瞬间化成坚冰,快要冻伤玛丽安。
“是,我想要您的解释!”
“这种事情说出来可就一点都不好听了,最简单的说法就是代价问题。达成理想的代价太高了,没有谁付得起,比起相信那种随时可能变质的理想,残酷却又简单的方式,反而更有可行性。”
基于这一点,艾丝翠德才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当然,她还有一个更要的理由。
“只要人类能继续存在下去,世界会怎么样都好,本来……让所有人都得到救赎的方法,就根本不存在吧。”
让所有人都得救,这种方法真的存在吗?艾丝翠德曾经对此抱有希望,如今这一丝希望都被她自己掐灭了。
要是继续坚持那些希望,也许人类就会毁灭也说不定,艾丝翠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艾丝翠德想救世界,是因为世界上有人类,她是不可能接受救世界,要牺牲所有人类这种可能性。
在过去,艾丝翠德也不过是主张贵族的无害化,在不颠覆人类统治地位的情况下,不对贵族进行残杀行为——没错,就是如今贵族社会的人类版本,实际上她根本没考虑到贵族的心情,双方地位均等这种事她根本想都没想过。
当然,纵然艾丝翠德没想到这一点,她也没什么错误,作为一个人类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能考虑贵族生命安全到她这个地步,已经是尽量理解对方的表现了。
以此推之,贵族也是一样,像赫伯特那样尽量不去进行无谓的杀戮,已经是存有仁慈之心的表现了。
站立的地方不一样,注视的方向不一样,生存的方式不一样……
贵族和人类的确能通过言语交流,可惜他们之间无数的不一样,使得这种交流变成无意义的行为。
是的,就算交流多少次,贵族也不能不吸血,人类也还是惧怕贵族。
要是最初贵族不用暴力,真的用其他东西来交换人类的血液,人类会不会同意?
想必会同意吧,但是贵族没有。
要是最初人类选择共存,双方多少做出妥协,贵族会不会同意?
想必也有很大几率会同意,但是人类没有。
世世代代的悲剧重叠起来,毁灭的生命来来往往……这一切沉淀下来,筑成无法改变的壁垒。
打从一开始,有些东西就错了,直到现在这个错误已经失去纠正的可能性。
仇恨已经存在,怎能抹煞?悲剧已经构成,怎可无视?
就算能跨越生死击破空间,也无法改变这早以发生的历史。
填满鸿沟的手段,也许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