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D~奔向黎明的空-1 (第2/2页)
就连疯狂崇拜神祖的法尔休雅，到最后也只想着用击败神祖来彰显力量，表明他的爱。
可是D不一样。
“D，如果有朝一日，你必须要杀了我怎么办？”
“父亲为什么这么问？”
看得出来，神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D很不开心，低头擦拭他的剑，这把剑是神祖送给他的，最早的剑，D在应付修正者密集攻击时候被损坏了。D拿到这把剑之后，格外珍惜，明明这把剑是由特殊方法打造，可以说是半永久武器，几乎不用保养作业来延长使用寿命，D依旧会隔一段时间保养一次。
“我很想问。”
这个问题神祖问过很多人，几乎每一个贵族的回答都不一样，比如“神祖无法战胜，甘愿臣服”、“德古拉大人，在开玩笑吗？不要开着这种让人伤心的玩笑。”、“如果是您的愿望的话……不过我不希望它发生。”、“我才不要杀德古拉大人呢！”……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虽然大家都表现出不同的意思，多半都是不想与神祖为敌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希望。”
D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之后把剑插入鞘中，久久不语。
真不知道D的答案是怎么样的话，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让自己热情冷却呢？
“我可能会失败。”
这个答案的确新奇，却也不出神祖所料，他刚刚要感觉失望的那一刻，D说道：
“父亲讨厌失败者。”
糟糕，有点不妙。
神祖感觉自己有些情绪不稳。
“你为什么不说不想杀我呢？”
大部分贵族都是如此回答，少部分贵族也是回答“我会失败”，却没有人说神祖讨厌失败者而认真苦恼着一点。
“为什么父亲会必须要死呢？”
D的声音流露出失落的情绪，平常冷静的他至多在眼神里流露情感，很少这么失态过。
“因为命运。”
神祖突然想到一个现成的借口。
“父亲战胜不了命运吗？”
“我败在了命运手下。”
几乎所有人听到命运二字，都会露出失望的神色，就算说出更改命运，也是要延续神祖的辉煌，大家都不约而同无视了失败二字。
“赢不了？”
“赢不了。”
“那我呢？”
“你？”
“如果父亲输了的话，由我来战胜命运吧。”
和安慰神祖的贵族不一样，D说的话每一句都很认真。
“我来保护父亲，这一点绝对不会失败。”
神祖看着D一脸严肃，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怜爱之意。
“失败？”
“父亲讨厌失败者。”
D转过头来，眼神中闪烁着什么神祖没见过的东西。
“我会赢。”
这个问题是几个月前问过的了，现在神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妙。
把胜利献给自己这些话，神祖听得多了。
但是一边说保护自己，一边说自己会赢，还认真烦恼这些假设的D，神祖从没遇见过这样的贵族。
所有知道神祖是一个如何强大的贵族的人，都不会说出这句话。六十六年前曾经说过要D保护自己的话，经过六十六年之后还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不得不说神祖有些高兴。
如果只是这样，神祖也只是高兴而已，真正粉碎神祖心脏的是这句话——
“如果父亲输了的话，由我来战胜命运吧。”
其他贵族说出这句话，神祖会不以为然，D说出这句话可信度则相当高。
不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D都和他们不同，天生就具有胜利者的资格。
这个时候，神祖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沉沦在这个神秘命题上了。
或许只是憧憬，或许只是占有欲。
神祖战胜不了命运，而D能够战胜命运。
如果能将这样的存在握在手中，神祖想一想，欲望就充斥整个灵魂。
如同多年前，德古拉不惜一切凑齐阿卡西亚纪录的碎片，将命运握在手中一样。
曾经吞没神祖欲望的沟壑，又再度加深了。
“回都城吧。”
神祖经过长时间验证，发现阿卡西亚纪录不愧为命运本身之名。命运无处不在，阿卡西亚纪录也无处不在，不因距离长短，空间异同而改变。
那么继续旅行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再说回到都城不久，自己就要处理另一件事，布兰登早在一年前就通知了他这件事。
那就是庆祝神祖万年生日，贵族研究院会提出新课题。
这些事神祖都不关心，反而是后者的课题，比较让神祖关心。
难道是又造出D这样的存在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神祖本该高兴，却感觉自己不快的成分比喜悦的比重还要大。
莫非是困扰D失去他的特殊之处吗？
神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希望超越命运的生命，永远只有D一个。这样神祖就有理由继续在微妙的心情里犹豫，享受D的目光。
仅有一个的奇迹，就算爱上他，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
相反，若是奇迹过多，廉价的奇迹是无法引起神祖注意的。
另一方面，奇迹唾手可得，神祖的优势就可以永远保持住。
为什么会在这里迷惘，甚至希望奇迹只有一个就够了呢？
神祖无法说服自己。
从利益考量，奇迹自然越多越好，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是那些奇迹又是怎么样的呢？
他们会像D一样吗？
不，不对。
神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对于神祖来说，奇迹仅限于D。
不是D就不是神祖眼中的奇迹。
换句话说，奇迹不是D不行，D不是奇迹也不行。
这个逻辑链并不完美，甚至处处是漏洞。
但是神祖知道这是自己最真实的心情。
不希望D的奇迹被任何东西所替代。
如果世上要有奇迹，那么只有一个就够了。
那就是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