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D~堕往梦中的海-13 (第1/2页)
不知道逃了多久，美奈才停下马车。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追兵。
我到底做了什么！
冷静下来的美奈，开始被良心苛责。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防御马车的操纵按钮上。
要回去吗？
她指尖颤抖。
不回去吗？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紧。
——你需要面对一切——
艾丝翠德的话依然回荡在她耳边。
是啊，自己怎么忍心把才过了十二年人生的D舍弃，为什么自己能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逃走？
懦弱无能的胆小鬼。
是的，因为自己害怕了，害怕自己的选择，害怕遇到的敌人。
所以美奈逃走了。
很多生命都有这种本能，觉得不安就会逃跑，用逃离不安来获得安详，人类也一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人类只要战胜自己，就可以选择面对。
美奈下意识用牙齿咬住嘴唇，嘴唇破了皮渗出了血，甘美的血之甜香飘荡在马车里。
她闭上眼睛。
手指狠狠的按了下去。
回去的时候，D和修正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美奈想道歉，却说不出口。
D倒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一如往常，好像美奈没有离开过一样。
只有美奈知道，如果说过去的伤口无法愈合，这次来的更干脆，自己的心脏某一处已经开裂了。
“D。”
美奈突然有了勇气，将一切说出口。
“你不是……”
“我知道，我不是母亲的孩子，母亲甚至不是自愿养我的。”
美奈顿了一下，才再度开口：
“那为什么你还能叫我母亲。”
“我说过母亲永远是我母亲。”
美奈的手一下子攥紧，抓皱了膝盖上的衣料。
“为什么你能这么说呢？明明我都已经在后悔了呀。”
泪水从脸上滑落，美奈没有去擦，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洒在衣裙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母亲可以后悔。”
“那你呢？我这样对你，你不难过吗？”
要是父母这么对美奈，她早就会伤心到没有办法活下去。
“母亲很伤心，我很难过。”
D的话如同利箭刺穿美奈的胸口，让美奈的心不断流血。
但是，某些事实终究到了揭开的时候，美奈无法再用这种暧昧的态度对待D了。
“D，我无法成为你的母亲。”
从来不知道人的声音能颤抖得这么厉害，美奈简直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今天也不行，明天也不行，就算到世界末日我也办不到。”
“没关系。”
防御马车传出声音里夹杂了呜咽声，美奈在哭。
“我真的很爱你，但我做不成你的母亲。为什么你是半吸血鬼呢？贵族全都是恶魔啊。”
“我知道。”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恢复到最初的关系，过去的回忆再美好，都无法弥补这破碎的未来。
“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可是我真的没办法。”
不管内心深处有多愧疚，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美奈不想对D撒谎，也不想对自己撒谎。
这个时候D用焦急不安的眼神说出的话语，终于让故作坚强的美奈大声哭了出来。
“母亲，不要这样，我原谅你。”
我原谅你。
D原谅了自己。
D原谅了亲口对他说我们是陌生人的自己。
哭够了的美奈，肿着双眼茫然靠在防御马车的座位上。
“D？”
“母亲。”
“我还有资格抱你吗？”
“母亲永远有资格。”
“我不是你母亲，你不要再这样叫了，像神祖一样叫我美奈吧。”
D顿了一下，顺从的叫道：
“美奈。”
“我很过分吧。”
美奈喃喃自语，D默默听着。
“我说自己不是你的母亲，无法接受有一半贵族血的你，却还希望你一如既往温柔待我。”
嘴角上扬，美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些贵族说得对，我只是任凭自己的心情，在揣测其他人。”
美奈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我只不过把世界分成我喜欢的和我不喜欢的两类而已。”
美奈沉默了片刻，继续道：
“我喜欢的，就算是犯了错我都能无视，我不喜欢的，就算毫无过错都无法原谅。”
只因为人类是人类，美奈就觉得他们理该被原谅。
只因为贵族是贵族，美奈就觉得D都十分碍眼。
因为人类是弱者，贵族是强者，美奈和大多数人类一样觉得弱者该得到同情。这种只看强弱的价值观，完全分不清对错是非，却在美奈脑里根深蒂固，无法撼动。
“美奈……”
“不要安慰我，我都知道。”
依赖D的温柔，是美奈的软弱。美奈很想一直依赖下去，但是已经不能了。
我已经不再是D的母亲。
罗盘三贤者和神祖回来后，美奈破天荒的说：
“我如果出来，神祖能隐藏贵族气息吗？”
“我用魔法隔断周围空间，这样你就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了。”
见神祖说没问题，美奈两年里头一次主动从防御马车出来。以往她连食物都要艾丝翠德送进去，全靠防御马车的生活系统龟缩在里面生存。
“呼……”
美奈深呼吸了一次，她好久没看到防御马车之外的天空了，心情有些畅快。
“你找出答案了吗？”
艾丝翠德出声问道，美奈点了点头。
“抱歉，我还是没办法成为D的母亲。”
虽然是个让人心碎的决定，美奈却觉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如同你所说，我爱D。”
与D在一起的十年，美奈很快乐，这并不是谎言。
美奈招手，艾丝翠德看懂了她的意思，施了隔音魔法。
“我觉得我配不上D的爱。”
艾丝翠德听到这句话，露出笑容。
“傻孩子，爱这种东西怎么能用配不配的上来形容。世界或许没有纯粹的爱这种东西，但是爱本身和心情一样，无法用数学来计算出重量。”
“投入感情多寡有差别，D对我付出比较多。”
美奈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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