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余音的墓地被人破坏 (第2/2页)

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去墓碑上的红漆，擦不去那触目惊心的字迹，吴晴终于忍不住，靠在墓碑上嚎啕大哭。
　　
　　任念琛跑了过去，一把将她用在怀中，努力用自己的身躯去抵挡瓢泼的雨水，一声声地唤她“晴儿”、“晴儿”。
　　
　　她搂着任念琛的腰，就像抱住救命的浮木，终于忍不住了，靠在他怀中嚎啕大哭。四肢冰冷，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
　　
　　看着她咬得渗出血色的唇瓣，任念琛心疼不已，要带她回去，她却不走，紧紧地搂着余音的墓碑：“我要在这里陪妈妈——我不走——我要陪妈妈——”
　　
　　不一会儿，周雄和大壮赶来，任念琛吩咐周雄留在墓园处理接下来的事，然后不顾吴晴的挣扎，带着她走了。
　　
　　回到公寓，她浑身冰冷，嘴唇白得可怕，还兀自低喃着：“妈妈……妈妈……”
　　
　　任念琛帮她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才把她放在温暖的被窝里。
　　
　　她缩着身子，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一个乖巧的孩子。
　　
　　再也哭不出来，泪水已经干涸，喉咙已经沙哑，那排山倒海般的恨意也渐渐消失，心里只剩凄清和寒冷。
　　
　　这个世界在，为什么那么可怕？
　　
　　妈妈活着的时候那么善良，从来不曾伤害过别人，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是，那些人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妈妈？
　　
　　她只是觉得冷，很冷很冷，仿佛置身于空旷的雪原上，怎么也走不成那片寒冷和虚无。
　　
　　许久许久，终于缓过神来。
　　
　　有人躺在她身边，用温暖的唇瓣熨帖她冰冷的脸颊，告诉她他会一直陪着她。
　　
　　她静静地搂着那男人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那一丝温暖和跳动。
　　
　　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这么好。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在雪地上跋涉，再也不用害怕寒冷和黑暗了吗？
　　
　　任念琛一直将她搂在怀中，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直到她的身子渐渐温暖过来，他才稍微放心了些。
　　
　　看着她缓缓入睡，呼吸均匀，他起身离开房间，走到客厅给周雄打了个电话。
　　
　　“报警了吗？”
　　
　　“已经报警了。”周雄道，“警察已经调了监控，很快就能查出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眸色渐渐沉凝。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吴晴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的脸庞。
　　
　　任念琛躺在她身边，撑着脑袋，似乎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看到她醒来，他原本绷得紧紧的下巴缓和了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醒了？”
　　
　　她轻轻点头，随即闭上眼睛——眼睛好痛啊。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姜汤坐在她身边：“我熬了姜汤，你刚刚淋了雨，需要驱寒。”
　　
　　她微拧着眉，但还是乖乖地张开口把姜汤喝完。
　　
　　喝完后她才想起什么似的，抬眸看他：“你也喝了吗？”
　　
　　刚刚他也淋雨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喝过了。”
　　
　　放下碗，他将她搂进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多了吗？”
　　
　　“嗯。”她轻轻点头，沉默了半晌才又道，“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做？”
　　
　　任念琛掀了掀唇：“放心吧，我已经交代周雄去处理了，警察很快就会查出来。”
　　
　　她忽然又难过起来。
　　
　　“妈妈都已经去世了，为什么他们还不肯让她安息？妈妈真的好可怜……她那么善良，死后还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泪水滑落，濡湿了他的胸口。
　　
　　他捧起她的脸，低头，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不要胡思乱想，会处理好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像是平实的陈述句，又像是誓言，让她觉得心安。
　　
　　她紧紧搂住他的腰。
　　
　　第二天，周雄一早就打电话来说调查结果出来了。
　　
　　半夜跑去余音墓前泼油漆的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混混。
　　
　　两人自称是涂兰朵的粉丝，因为觉得是吴晴介入了涂兰朵和任念琛的感情，为了报复吴晴，所以才去余音的墓地泼油漆。
　　
　　任念琛和吴晴赶到墓园的时候，余音墓地上的油漆已经被清理干净，整个墓地被重新修整了一遍，看起来比之前更新了。
　　
　　那两个小混混跪在余音的墓前，低着头不住求饶，周雄和大壮站在旁边。
　　
　　那两个小混混染着黄头，打着耳钉，身上还有纹身，然而此刻，两人都鼻青脸肿，俨然刚被人打过一顿的样子。
　　
　　看到吴晴，那两个小混混连忙磕头求饶：“吴小姐，我们错了，我们不该亵渎死者，请吴小姐饶过我们吧。”
　　
　　吴晴冷冷地睨着他们，脸上是掩不住的怒意。
　　
　　然而，她终究还是忍下了上去狠狠踢他们一脚的冲动。
　　
　　在妈妈的墓前，她不能动怒，否则妈妈会担心。
　　
　　看到吴晴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男人，其中一个小混混早已吓得脊背发凉，连忙磕头求饶：“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求求吴小姐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赔偿——”
　　
　　吴晴努力地吸了一口气，看到墓碑前放着两束黄色的菊花，她冷冷地开口：“这花哪里来的？”
　　
　　“是我们买来的，我们想给余女士赔个罪，希望余女士饶恕我们！”
　　
　　“拿回去！”吴晴冷冷道，“我妈妈不喜欢菊花！”
　　
　　那两个人愣了愣，连忙爬过去把那两束花拿走。
　　
　　“要我原谅你们也可以——”吴晴冷冷地开口，“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都来我妈妈墓前送一束百合，一个月后，我也许会考虑和你们和解。”
　　
　　“谢谢吴小姐！谢谢吴小姐！”那两个年轻人顿时面露喜色，连忙点头，“我们一定每天来！”
　　
　　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任念琛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冷厉的眸光落在那两个小混混身上：“还不赶紧去买花？！”
　　
　　那两个人如得了特赦一般，连滚带爬地奔下山去。
　　
　　任念琛给大壮使了个颜色，大壮连忙跟在他们身后去了。
　　
　　吴晴静静地站在余音的墓前，看着修葺一新的墓碑，眼中不觉又泛起泪水，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举步往赵丽芬的墓地而去。
　　
　　赵丽芬就葬在离余音不远的地方，走近了才发现，赵丽芬的墓地也被重新修葺了一下。
　　
　　回国后，她来过这里一次。
　　
　　也许这十年来从来没有人来看过她们一眼，也没有人来交过管理费，她们的墓地早已荒芜，墓碑上爬满了青苔，旁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那天，她蹲在这里拔了一下午的草，手上被割出了好几个口子，手心长满了水泡。
　　
　　后来，一直想着要找人来修葺一下墓地，可惜她没有多少钱，因此只得作罢。
　　
　　站在赵丽芬的墓前，吴晴心里一阵凄惶，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外婆。
　　
　　都是因为她，妈妈的墓才会被人这样破坏。
　　
　　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这样亵渎，外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她眼眶不觉有些发红。
　　
　　站了半晌，她才转身，只见任念琛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她，微拧着眉，有些担忧的样子。
　　
　　她走了过去，缓缓朝他伸过手去。
　　
　　任念琛露出一抹微笑，牵起她的手。
　　
　　回到余音墓前，那两个小流氓已经买了花回来，此刻正跪在墓碑前，低着头不敢说半句话。
　　
　　吴晴冷冷地睨了他们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任念琛给大壮使了个眼神，大壮会意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接下来几天，见吴晴心情不是很好，任念琛便没有提登记结婚的事，只是尽量抽出时间来陪她。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冯媛媛在省城培训，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吴晴。
　　
　　过了这么多天，吴晴的心情已经恢复了许多，不过冯媛媛还是觉得愧疚，说是要请她吃饭。
　　
　　“发生这样的事，我这个最好的朋友不能陪在你身边，想想就觉得对不起你。”
　　
　　吴晴也不和她客气，决定趁机好好敲她一顿，指明了要去吃世贸大厦顶楼的自助餐，冯媛媛咬咬牙答应了：“大不了我去卖车！”
　　
　　“还有车可以卖，不错。”吴晴揶揄她，“不用去卖血就好。”
　　
　　冯媛媛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车也是我卖血才得到的好嘛！”
　　
　　吴晴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去那么好的餐厅吃饭，吴晴自然要好好打扮一下，穿得也比较正式。
　　
　　正好这天晚上任念琛有应酬，吴晴和他说了一声，早早便出门了。
　　
　　到了世贸大厦，冯媛媛已经在楼下等她。
　　
　　“到了怎么不进去？”吴晴笑道，“先去占个位置也好，谁知道今天会不会很多人。”
　　
　　“不用担心，我已经预定好了。”冯媛媛笑嘻嘻道。
　　
　　吴晴知道这家餐厅的座位很难预定，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不错哦，真有本事，竟然懂得提前预定。”
　　
　　冯媛媛撇了一下嘴：“让他帮我预定的！”
　　
　　不用说也知道冯媛媛口中的“他”是谁。
　　
　　两个人进了餐厅，在预定好的位置坐下，点餐后，菜很快就上来。
　　
　　两个人边吃边聊，正聊得开心，餐厅的门被推开，服务员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漂亮优雅，走在一起实在赏心悦目。
　　
　　看到来人，冯媛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吴晴也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