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照命 第二十二章 觭梦散人 (第1/2页)
罗浮山，飞云顶。
本来此处乃是一派清静，极目远眺，山下盘根错落不少村落，平时村中樵夫会起个大早到山中拣些柴火，砍些长在山腰下的年纪不算大的树，山腰处则坐落着一座名为冲虚观的道观，观里住着两个道士，是三十年前四方游历来到此山，不知为何就在道观里住了下来，一住就到了现在，平日在道观后方打理一小亩小菜圃，也会收些上山烧香的村妇的铜板，若是村里出了些风寒发热，缺胳膊断腿之类的大小伤这两个道士也能多多少少治一些，渐渐的从外乡人成了本地人。
当飞云顶上的人望着山下之时，冲虚观中的一老一中两个道士也抬头望着山上。
“修行乃是以灵气为媒，窥探天机的求道之路，世间灵气氤氲之地也就成了修行者的圣地，不过世上奇山洞府无数，大多都是远离尘嚣的方外之地，譬如流云国西边界以外的卧龙岭，东边界东海之外的隐匿仙山岛屿，诸如此类。当然，世间哪有整日清修，辟谷求仙的大道之路，若真是如此，世上能成仙的岂非千千万？”一个麻衣道袍，体态清莹的老道士拄着一把锄头，此时正一本正经地对着中年道士说道。
中年道士长着一张普通的脸，名字却是清奇无比，叫做张真率，此时一脸恭敬的听完，一吐口中的叼着的草叶，纳闷道，“前辈，晚辈修道也有三百余年，这些简单的道理晚辈早就晓得了，前辈说这些有什么特别的涵义？”
老道士心平气和解释道，“你晓得了道理，却还不懂得道理啊。”
名为张真率的中年道士捂着脑袋，一脸头疼的模样，“前辈，每次晚辈要向您请教些修道难题，您就会如此云里雾里……”
老道士拎起锄头把子作势要敲，哈哈一笑，说道“小张啊，你虽然修道时日短，但是修行的境界都快追得上老家伙我了，再过不久，此处因果了结，你的修为怕是又要一日千里了。”
张真率跳开两步，心思电转，急忙讨饶道，“前辈你这不是埋汰我嘛，我哪有前辈境界高啊嘿嘿……”
老道士眼睛眯了眯，无奈道，“你说你爹妈给你起个张率真都好，非要起个张真率，老头子从前都没夸过人，唯独这三十年里，每天都要夸上你几遍。”
张真率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飞云顶上隐藏的注视视线，脸皮厚如城墙，“爹妈这是要我成为天下第一帅哥嘛，以后我有儿子了，我也给他取个张真牛。”
老道士气道，“你儿子也忒倒霉了，摊上你这么一个损爹，还有瞧瞧你这个模样，哪里够得上帅字。”
张真率掏掏鼻孔，含糊不清道，“五行缺帅，名字里凑一点嘛哈哈。”
说着，张真率忽然爬起来，跑进道观里，从床榻下摸出一个小匣子，着急忙慌的跑出来，献殷勤道，“前辈，这三十年还是多亏您照顾了，晚辈受益良多，一点小礼不成敬意。”
老道士瞥了眼匣子，卖相还不错，楠木所制，匣子周身上了红漆，三十年过去都不怎么褪色，不过还是略微有些暗沉，匣子四角以金漆点缀雕纹，虽显古朴但也是件上好的物什，只是匣子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老道士呵呵一笑，问道，“别卖关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你知道老头子的规矩，还想让老头子稀里糊涂接了匣子，平白欠你人情不成？”
张真率咧嘴笑道，“咱们这不是熟吗，我俩谁跟谁，还能害了前辈不成，晚辈知晓前辈修的乃是无须灵气支撑修行的奇道之一，特地从家中求来龟甲残片一枚，供前辈钻研。”
老道士眼睛微微一亮，伸手接过匣子，打开仔细瞧了瞧，便立时关上了匣子，道，“小张你真是有心了，这八千年前的殷墟龟甲世间罕有，其中蕴含八千年前与如今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观摩此物或能有触类旁通之效，这份人情，老头子怎么好意思？”说着，匣子却是被他夹在腰间，一点儿都没要还的迹象。
张真率嘿嘿笑了起来，一副你我都懂的表情，谄媚道，“前辈，晚辈这份礼够意思吧？”
老道士横了一眼，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张真率闻言一喜，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说道，“此地因果了结之后，晚辈想去前辈的修行山门待两天。”
老道士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旋即脸色一变，鄙夷道，“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老头子孤家寡人，山门没有一个，怎么了，你家里人愿意放你出来拜在我的门下了？”
张真率闻言一拍胸脯，拍马屁道，“那是，谁不知道您是要成为开山始祖的大人物啊！晚辈真心愿意在您门下鞍前马后。”
老道士沉吟一声，看着相处了三十年的率真道士，终于答应下来，“那行，老头子收你为徒自然没问题，不过你大道已定，也走不得老头子的康庄大道了，你又是老头子开山之后大弟子，老头子自然不能亏待于你，我手中所藏道术三千又一，你可尽数学去。”
张真率闻言大喜，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恭敬道，“师傅在上，受弟子张真率三拜。”
老道士看着张真率，一脸倒霉的样子，气笑道，“你小子花三十年给老头子下套，也是够拼的啊。”
张真率面色不动如山，哈哈笑道，“师傅，弟子这不是拜师心切嘛。”
“少贫嘴，现在咱师徒俩把此地的最后因果了结之后就跟我回去做老本行。”老道士面色一改，认真道。
“师傅，您三十年都说是了结因果，究竟是什么因果，是此地的星君陨灭？”张真率疑惑道。
老道士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老头子最不信的就是占卜，老头子与星君毫无交集，只不过是为了还一个人情而已。”
“人情？”张真率张大了嘴巴，惊叫道，“师傅，这人架子也忒大了，让您老人家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这么久。”
老道士锄头一敲，严肃道，“这地方哪里鸟不拉屎了，你小子怎么一点听不进老头子的话！”
张真率捂着脑袋痛呼，“师傅，不敢了不敢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老道士鄙夷笑道，“你和那个人一样，都是不听话的主，不过他老头子收拾不了，收拾你老头子却是名正言顺！”
张真率面色一颤，苦涩道，“师傅，我是您的开山大弟子啊，您怎么忍心下的去手！”
老道士冷哼一声，“还不起来？老头子欠了人情的人来了，你还在跪在这里丢老头子的脸是吗？”
张真率赶忙爬起来，往外望去，天际飞来四个人影，伴着惊呼极速逼近，张真率疑惑道，“不对啊，师傅，怎么还带着俩孩子，这两男的哪一个才是欠您人情的。”
“觭梦散人！那个看起来像个书生的阴损家伙！”老道士没好气道，“他要老头子守在这里强行在星君布界上打出个缺口，让他选的俩娃娃进去参加星君择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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