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照命 第十七章 飞剑 (第2/2页)
薛勿仁瞳孔一缩,赞叹道,“世间练剑的数不胜数,剑修却是少之又少,原因就在于练剑虽易,练剑意却是难上加难,兵家以兵道窥探冥冥中的一线天机,但是杀伐气过重,天道不喜,天机已是难以显现,自古以来,刀剑棍棒,无数兵器随着主人折在这天道之下,其中由以刀剑二者最多,刀剑杀伐气最重,若是有缘至渡劫境定要承受天道降下的万千雷霆抹杀之苦,你小小年纪却是走上了这一条路,其他人怕是吓都要吓死。”
少年闻言也是叹息道,“世上总是用剑的人多,问道于剑的少。”不过他却话锋一转,继续道,“只是我虽然是个剑修,却并非修的兵家大道,成为剑修只是个巧合而已!”
薛勿仁笑了,“我还从未听说过成了剑修还能不修兵道的人,你着实有些有趣!”
“若不是我现在要杀了你,我都想再问问你,除了兵家这条煌煌大道,你还想求得何种大道。”
少年呵呵一笑,饶有意味道,“我修的是什么大道,我却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如今我知道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薛勿仁单手悬于胸前结印,一道道血色波纹以膻中穴为心,蔓延及全身,戏谑道,“你莫不是知道了你自己将要死于我这血光神术之上了?不过你放心,刚刚我们聊得很痛快,我的血光神术以灵气为媒,借血气作形,里头更掺杂着我的些许血道之力,至你于死地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会让你死的毫无痛苦的!”
听着薛勿仁自信的笑声,少年回以一笑,转眼神色严肃,道,“我却是知道你杀不了我的!”
“为何?”薛勿仁却不在意,但听少年冷冷答道,“因为龙王发怒了!”
还未等薛勿仁反应,头顶之上却是降下了瓢泼大雨,雨滴好似有生命一般钻入薛勿仁的眼耳口鼻,只一瞬间,薛勿仁的印便不攻自破,散去了所谓的血光神术,陡然急退,袖袍一挥,推开正要鱼贯而入的雨点,只是雨点似乎并不愿就此罢休,直追薛勿仁的身形而去,只是他的速度虽然不快,脚下踱步看似闲庭信步,却蕴含着丝丝古怪的意蕴,正当距离越拉越远之时,雨点汇聚却是化作了一条虚弱的白龙,低沉的嘶吼一声,陡然加快了速度,薛勿仁见状脚步一停,右掌一推,一股庞大的气劲抵在袭来的龙头之上,任凭白龙如何努力,却是再难进半分,这时,一柄碧玉长剑却是电射而至,直指他的右手,这一剑若是再被斩中,他就真的只能用剩下的腿上的功夫跑路了。
薛勿仁咬牙松手再次急退,身影飘忽,一退躲过了碧玉剑光,又是一侧躲过了冲撞而至的白龙,白龙勉力一击落了空处,再也无力支撑身躯行动,随着惯性撞在地上,抬不起身。薛勿仁见状心中大定,眼光一瞥,一水道人面色苍白,闭目回息,伤势久未得到压制,已有日落西山之相,到时候道人身上的宝贝可全归他了,只要自己再解决了这少年,这少年呢?
薛勿仁心头又是一惊,少年不知何时已然不见踪影,莫非是一击不成,看自己重伤追击难以为继,便远远逃遁?只是不等他多想,身后左侧却是传来淡淡的声音,让他骇然变色。
“飞剑!”少年淡淡出声,挥手一招,射至远处的碧玉剑芒当空一转,风驰电掣,瞬息便到了薛勿仁的心口,狠狠地窜了进去!只是才入皮肤半寸,薛勿仁右手紧握剑刃,用力挡住了这道剑光,他冷冷笑道,“少年,境界才是一切,无论你搏杀多强,也不能越境杀人,更何况你的剑上神念还不够强,我的体魄虽弱,可也有一千四百钧之力!”说着,右臂一震,手掌青筋毕露,缓缓将碧玉剑芒拔出,用力一甩,碧玉长剑似乎失去了指挥一般,随着薛勿仁一扔,掉进了渭河之中。
只是回应他的却是闪电般的一道寒光!薛勿仁又是用力侧过身子,左臂断骨之处却是鲜血飞溅,一只断臂飞扬在空中,薛勿仁惊吼道,“我的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少年只待再刺,只要速度够快,这一瞬间,就能结束薛勿仁的性命,只是他却碰上了一道冰冷的眼神,一道掌印血光闪烁,威压难当,少年生起一股无力感,抬手用剑格挡却是被一掌劈飞,银白长剑当空一丢,不知去了哪里。
少年吐出一口鲜血,在空中翻了个滚,倒在白龙身边,飞溅的血液滴入白龙的嘴中,白龙却像是闻到了香味一般,任由少年鲜血流向它的口中,只是少年却不知,想要再爬起来,四肢涌起一阵无力感,一时之间已是站不起来,而薛勿仁血染的红袍,右手拿着自己的左臂,刹那接近,眼中皆是恨色,面色疯狂,愤怒的吼道,“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让你亲眼看着我斩断你的四肢,挖走你的眼睛!”
回应他的却是少年平静的眼神,他愈加愤怒,吼道,“死到临头,想充英雄?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
少年却是一笑,“我还有一剑!”
什么还有一剑?薛勿仁心中一愣,不过随即狰狞道,“去死吧!”抬手就是一掌,不过天地之间却是响起一阵清脆的剑吟,宛若清泉流光般的剑光从天上飞来,薛勿仁来不及回头,更来不及转身,一道月光般璀璨的剑光已穿透了他的胸口,震碎了他的整颗心脏,剑气犹在体内肆虐,一路摧毁丹田,五脏,泥丸宫,霸道至极!
薛勿仁双眼模糊,一柄银白长剑钉在地上,剑身颤动不止,剑吟不绝,这一剑已然超乎他的想象,这绝不是元神境修士能够使用的剑术,除非这柄剑本身就是一剑旷世神兵,神兵通灵,主人生死存亡之际,神兵自行激发威能只为护主一命!
弥留之际,薛勿仁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哑道,“此剑,何名?”
少年也是虚弱无比,见状咧嘴一笑,答道,“照天命!”
薛勿仁念着名字,却是突然眼神一空,径直倒地,没了声息。
少年说完眼皮打起了架,只来得及看一眼道人挣扎站起的身影,苦笑一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