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照命 第九章 人生八苦 (第2/2页)
东真愣愣的看着眼前慢慢消失在视野中的女子,显得有些失魂落魄,他蹲在桥上,捡起落在脚边的银子,忧愁道,“唉,罪过啊,小僧六根未尽,现在心里又住了个人,这该怎么成佛嘛!”
应风知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瞪大了眼睛,却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真要说特别的地方,倒是羡伊在与和尚说话的时候似乎很开心,可是他一点儿都想不明白,羡伊独来独往,平日里都是冷颜厉色的模样,一个笑脸都没有,怎么今日却是笑的比她一年笑的都多。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肯定,这和尚喜欢羡伊,难道是和尚对羡伊死缠烂打?应风知心中恨恨想道,若非如此,羡伊从小乖巧,又怎么会做出叛出鬼族的事情。
这时,幻境中的应风知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模糊,等得他看清眼前画面,似乎又是羡伊与和尚的回忆画面,是二人再次相遇之后的故事,应风知耐着心思看了下去,看过十多幅场景,心头却愈发震撼,直到眼下的画面,此处是一方竹林,大风吹来,竹叶婆娑,沙沙作响,飞舞在空中的竹叶飘飘洒洒,若不是竹林中染血的景象,谁都会认为此处是一方世外桃源,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让应风知心中一震,嗓音都有些沙哑,“傻闺女,原来这就是答案。”
“当日我在浮屠塔中问你,可恨我一介武夫,却当不起一个父亲!”
鹤归云三人此时跟着年轻僧人登山道,初时并不觉得累,但是这山道似乎漫长的很,走了许久,鹤归云三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三人好歹都算是修行中人,但是走在山道时都变得与凡人一样,体力有限,更不能调动体内的灵气,可是年轻僧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疾不徐的向上攀登,李心婵这时停下脚步,怪叫道,“师兄,我累了,背我上去!”
鹤归云无奈得看了一眼李心婵,蹲下身,苦笑道,“小丫头就知道偷懒,师兄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活宝!”
李心婵一个飞扑,趴在鹤归云身上,轻轻嗅了嗅鹤归云领口,笑道,“师兄身上一点汗味都没有,背我肯定一点儿问题都没,等师兄累了,我肯定自己走上去。”
鹤归云背起李心婵,慢悠悠的向上行去,气道,“就你心眼多。”
陈玉清看着二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走到鹤归云身边,关心道,“归云,如果太累的话就说出来,我一点都不累,可以带着你们走。”
说来奇怪,登山如此之久,鹤归云与李心婵的体力已是寻常人的数倍之多,也是累的够呛,唯有年轻僧人能优哉游哉,闲庭信步一般,这或许前辈实力高强,体魄也是惊人的强悍的缘故,可是陈玉清也不觉得累倒是让他惊讶了,陈玉清修为远不如他们二人,怎么也是丝毫不见喘气的模样,难道登山道还有技巧,与修为无关?
可是陈玉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年轻僧人走在前方头都不回一下,鹤归云望着前方渺渺的云气翻涌,看似近在咫尺,却是遥不可及,暗暗叹了口气,无奈道,“无妨,我们继续赶路吧。”
年轻僧人悠闲的走在前头,三人都看不清他的面庞,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的赞许,不过却是一闪而过,他陡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三人道,“我们到了。”
三人望着前方遥不可及的云气,有些不解的问道,“前辈,明明还没到啊!”
年轻僧人淡淡一笑,转身一挥手,三人只觉脚下的石阶仿佛长了脚一般,带着他们往上冲去,准确的来说,仿佛地上的路自行缩短了一般,只是一眨眼,众人便撞进了云气之中,很快,他们就冲出了云气,只见僧人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三位师傅,弟子东真不孝,一别就是四千年,师傅们近来可好?”
三人抬头望去,山道尽头,一座巍峨的古寺耸立,寺中林立着高耸的巨塔,天际尽头浮着一轮朝阳,霞光四射,大风飘摇,在一片金色云海翻涌中,恰恰好立在塔尖上,映出七彩光环,气象恢弘。
风拂过三人身边,呆呆的望着巨大山门下,站着三个年老的僧人,耳畔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东真回家还领回来三个小家伙,甚好甚好,快些过来,让三师傅瞧瞧。”
居中的年老僧人却是冷哼一声,仿若天雷炸响,“就你宠着这小子,要不是当年我一脚把他踹下山,他如今能有今天的成就?”
另外一个声音却是反驳道,“那你想如何,要不是当年你赶小东真赶的快,小东真下山能没饭吃吗?”
“哼!”
年轻僧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道,“三位师傅对弟子栽培,弟子终日不敢忘,师傅若是相互责怪,弟子心里也是责怪自己的。”
三个老僧顿时都住了口,望了望正一脸好奇的三个小娃娃,神情变得严肃无比。
“小东真,哪个是你的后人呀,先领过来瞧瞧。”
年轻僧人脸上一笑,转头望着陈玉清,“小僧法号东真,世俗化名陈月尘,玉清小女娃,不识的族谱上的名字了?”
鹤归云二人听了前头一番言语,惊讶的望着陈玉清,陈家原来是这位前辈的后代,只是和尚怎么会有子嗣呢?
陈玉清此时也是脑袋一懵,陈月尘,那可是陈家族谱上最前头的名字啊,而且竟然是个得道高僧,自己该怎么叫,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还是叫前辈?好像都不对……
东真却是眼睛眨眨,微笑道,“小娃娃就叫小僧东真大师即可,快上前来,让师祖们瞧瞧!”
陈玉清愣了愣,叫了一声,“东真大师。”
“玉清小娃娃,快上前来!”老僧和颜悦色,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陈玉清应了一声,担忧的看着鹤归云,看着鹤归云投来的鼓励眼神,心下心安不少,迈步走上前,恭敬拱手作礼,道,“晚辈陈玉清,拜见三位……师祖。”
“好生漂亮的小女娃,与羡伊小女娃长得还有几分相似。”靠左的老僧一脸赞叹道。
居中的老僧不知想起了什么,冷面上也是泛起了些许柔和,语气稍显温和,“玉清小娃娃,我且问你,你是否习得家传的肃鬼卷。”
陈玉清心中一个咯噔,不知该如何作答,靠右的老僧却是爽朗道,“这还看不出来,我看小娃娃已是指路上乘之境,体内有肃鬼卷的修炼痕迹,想来是习得肃鬼卷有些时日了。”
陈玉清当即道,“是的,晚辈是修炼了肃鬼卷,只是这肃鬼卷是家族秘传,并不是……”忽然,陈玉清僵在了原地,回首望向了正一脸颔首微笑的东真,心中一怔,莫非……
“小娃娃猜的不错,这肃鬼卷就是我落霞寺的指路法门,虽然被小东真修改过,但是但凡能够修炼且修炼了肃鬼卷法门的,自然就是我落霞寺的弟子了。”靠左的老僧道,“小东真,这小女娃我落霞寺就收下了,不必担心那应风知,谅他也不敢来我们的地盘撒野。”
陈玉清听了却是脸色一白,“我要出家做尼姑?”
“小娃娃莫要担心,落霞寺山门不是凡间寺庙,你不想剃度也无妨,现在你算是落霞寺的山门弟子,但是只有达到山海境,方能踏过之前的凌云道,入我山门当作真传弟子。”居中老僧此时面色却是柔和起来,伸手一指山道,又瞥了瞥山道上的人温和道,“如今,我看小娃娃你六根未尽,也不适合出家。”
陈玉清听了大呼一口气,脸色又有些泛红,她的确还想和鹤归云一起去流云书院修行。
这时,东真却是面色严肃了不少,开口说道,“师傅们,既然你们收下了她,那我也可以放心了,但是还有件事,得向你们禀报。”
“哦?何事。”
“师傅且看。”东真却并不多言,伸手一指鹤归云。
三位老僧目光射向鹤归云,不知为何,竟是渐渐凝重了起来。
靠右的老僧当先叹气道,“小东真,你说我们还能否相信他!”
东真面色一正,果断道,“他从来都没让我失望!”
几人的说话却是把鹤归云二人绕的云里雾里,居中的老僧目光灼灼,盯着疑惑的二人,问道,“小家伙,你的剑匣可是你的师傅给你的?”
鹤归云老老实实答道,“前辈慧眼如炬,剑匣乃是师傅赐予弟子保命之用。”
三位老僧闻言相视不语,良久,居中的老僧叹道,“小家伙,别多想,我们几个不识得你,却是识得你的剑匣,更识得剑匣的主人!此剑匣平平无奇,但匣中藏有两柄剑,其中一柄,通体银白,剑身刻有天命二字,此剑乃是人间杀器,名叫照天命!”
鹤归云大惊道,“你们真的认识二师傅!”这柄剑的剑名,只有二师傅与他提起过,临下山前,二师傅特地嘱托他选择之前的下山路,说是要交代自己办一件事,可是却不曾说是什么事,只是交代当有人认出自己的匣中剑时,便能知晓。
李心婵此刻亦是大呼道,“二师傅!那个大魔头!”
她心中也是惊讶不已,只觉得世间真是不可思议,才一下山,就如同走进了一个又一个迷局之中,越深陷其中,就越觉得扑朔迷离,她想起那个一直呆在谷底,整天陪着一座坟睡觉的大魔头,心头有些不寒而栗,随即想到这个如同仙境的祥和佛门,竟然与大魔头相识,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三位老僧与东真相互看了一眼,望着三个震惊疑惑的小家伙,身形未动,却是分别伸出干枯的手指,一指三人眉心,三人立时感觉有些脑袋昏沉,倒在了地上,一股倦意袭来,三人便倒头睡去,只剩下耳畔传来的声音。
“师傅,这定思禅,是否真的管用?”
“一定,一思,一禅,小家伙们能有什么造化,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到了没有了。”
“别岔开话题,小东真,你真的放下了?”
“哪能啊师傅,要是放下了怎么还只是阿罗汉的果位。”
“没出息!”
大风依稀,突然间师徒间静默无声。
三位老僧面色悲悯,齐齐望向了西方。在那里无尽远处,有一条卧龙岭,卧龙岭深处有一座低低的山峰,山峰地下有一个山谷,终年气温寒冷,不见日月,满山的高大树木遮住了一切,可是这里却住着一个男人,还有一座孤坟立在谷中,这个地方,若是有人看到,也只会感觉怪异,觉得是这个怪异的高人在此清修。
可是男人知道,他在这里,一住四千年,只是为了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