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照命 第七章 浮屠(下) (第2/2页)
鬼月却是丝毫察觉不到应风知话中的怪异,恭敬道,“小的自小就被教导斩仙卫乃是鬼皇陛下的御用亲军,以保护鬼皇陛下安危为己任,随鬼皇陛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小的虽然不知祖上怎么死的,但想来是为了保护鬼皇陛下,浴血厮杀,战死沙场。不过小的对鬼君大人更是感激涕零,数千年过去,鬼君大人还能记得与祖上的交情,帮小的一把,这份恩情,小的上刀山,下火海,没齿难忘!”
见着鬼月一脸感激,讨好的神色,应风知心道无趣,平淡道,“你的猜测没错,不过你猜错了一点!”
应风知轻笑了一声,“我虽然与你祖上交好,你的祖上却并非与我交好的!”
鬼月不明所以,却感觉到一种怪异,“恕小的愚钝,不知鬼君大人说的是何意。”
应风知轻蔑的环顾四周,问道,“你觉得此地是何地。”
鬼月疑惑更甚,却是赶忙道,“此地乃是鬼族的前哨站,地下还有八层石室,刻画有传送阵,以鬼君大人的大神通催动,便可让鬼族千军万马再次聚集,杀上那些山门,大败修行界。”
“没错,此地互通鬼族所在之地,若非数千年前我花费一百多年的精力在这隐藏,秘密建造这复杂的传送大阵,今日我也不会再次回到此地。”应风知的眼睛有如深渊,深邃而悠远,伴着淡淡的萧索道。
鬼月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鬼君所言何意,但也只有拍马屁道,“鬼君大人神机妙算,神通广大,若非鬼君大人之能,也不会有今天这么一个前哨站了。”
应风知若有深意的笑道,“以我一人怎么可能完成如此苛刻,能够支撑传送千军万马的大阵呢,你的祖上可是帮了我大忙!”
鬼月心中一喜,原来祖上与鬼君的交情是在这里,但是奇怪,鬼君却说祖上与他并未有什么交情,难道当年祖上为人冷傲,不愿交好吗,还是祖上当时实力强横,不屑与鬼君交好,毕竟在他眼里,弱肉强食,强者永远站在高处俯视的一方。
应风知见鬼月脸上的欣喜一闪而过,平淡道,“不过如果时光倒流,我倒宁愿我没能与你的祖上交好,因为你的祖上为了帮我而牺牲,让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一回到鬼族我就闭了死关,直到最近几百年我才出关。”
鬼月听了脸上的喜意更甚,有了这一层关系,那他岂不是飞黄腾达,跟着鬼君大人这根腿,谁还敢视他等闲。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上却是苍白无比,惊恐地倒在了地上。
“唉,你的祖上为了我的大阵能够完成,甘愿与同行而来的几个好兄弟自毁道行,祭献了所有的鬼族精血与修为,来维持大阵运转,如果没有他们,我又怎么能回到鬼族,怎么闭关突破,故地重游呢?”应风知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我记得很清楚,你的祖上被祭献的时候,骂我骂的可难听了,说我是鬼族的杂种,我的女儿也是杂种,你说我的女儿当时都死了,他为什么还要当着好朋友的面骂的这么粗俗。鬼月,你的祖上真是忠肝义胆啊!”
鬼月这回是听明白了,原来自家祖上是被眼前的鬼君生生献祭,从而使得他能回归鬼族,而他的祖上却只能魂飞魄散,只能在临死前不甘的怒骂。他惊恐道,“鬼君大人,请恕我的祖上的不敬之罪,数千年下来,我们一脉从未不敬鬼君,我更是如此,鬼君大人,请饶小的一命,小的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你叫我咬谁,我就咬谁,鬼君大人,饶命啊!”
应风知淡淡笑道,“那我刚刚和夜叉像说了什么,你听见了吗?”
鬼月心中一颤,颤抖道,“没听见,鬼君大人只是在教训小的办事不力。”
应风知有些无趣的挥手,道,“起来吧,希望你不要做一个杂种。”
鬼月颤颤巍巍站起身,再也不敢与应风知对视,应风知却是突然兴奋道,“你知道这地下为何还有八层石室,这室内还有佛门的八部众吗?”
不等鬼月回答,应风知自顾自伸手握拳,霎那间突破音障,一拳泛起阵阵波纹,打在石室的浮雕上,脸上充斥着恨意,“因为这里就是东真和尚的浮屠塔啊,世人都以为这浮屠塔乃是佛门众人积攒公德,坐禅修练之地,却不知,这是那些老秃驴所谓的度化鬼物的杀器!”
应风知眼中闪过一丝寂寞,心道,“羡伊,爹回来带你回家!”
石室中顿时金光大作,不光是夜叉像,另外七面浮雕也化作七个神像,燃起淡金色的火焰,围着石室周围飞转起来,一个光头,年轻俊朗的素白僧人,面容慈悲,眼神刚正,他轻捻手中佛珠,声音犹如雷音。
“应仙君,数千年过去,别来无恙,可还记得贫僧?”
清水乡灯火熄,家家入眠,天上星月皎洁,当空飞来一道影子,速度极快,正是鹤归云一行人。
少年望着平静的清水乡,却是心道一声不好。
地面传来轻微的巨震,一座佛塔凭空出现在陈府之中,通体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柔和的佛光罩住了整个陈府,自成一方天地。
塔中年轻僧人,微微颔首,淡淡微笑,“他日因,今日果。”
“小僧有五宫八景,八部众生相。且与道友们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