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乡愁 (第1/2页)

在一片翠绿青山的怀抱里，如天星一般散落着熟十的小村庄。最小的只有五六户人家，多的也不过是二三十家，每一个户人家都独自在山坡修建了简陋低矮的石头房子，前面远远的山脚下，一条玉带一般的小河缓缓流淌，一年四季如此欢快的流过，不知那年开始，也不知那年结束。
　　
　　清晨，当太阳升到东方的时候，山涧中蒸腾的雾气缓缓下降，围绕着山林树梢，空气中回荡着清亮的鸡鸣犬吠，鸟雀在枝叶之间欢跃飞腾，炊烟袅袅，忽而一阵清风，卷荡进远处轰鸣着的松涛之中，不复存在。
　　
　　跟周围山里的另外六个村子一样，这个村子也叫燕子矶。因为这片山以出产一种优质燕子石而闻名。这里是方军长大的地方。
　　
　　据说从很久以前，这里曾经住着一个神仙，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神仙搬走了，只留下一座小道观。道观前有一棵大树，粗有数米，需要四五个人拉着手才能搂的过来，树底下有一口井，不管什么时候，水面始终保持在离井口一米左右，那水是甜的，用它蒸出来的米饭特别香，酿出来的酒特醇。道观门口还有一块两米高的石碑，上面原来据说刻满了字，但是已经没有人记得是什么内容，老人们都说，山面写的是天书，谁看懂了就能当神仙。于是很多人去看，可是没有一个字是能认得出来的。不知道它在这里已经挺立了多少年，全部剥落的看不出形状。
　　
　　有一年，眼看就要倒塌的道观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不知道那里来的邋遢道士，整天疯疯癫癫的念叨着什么。有一次突然他说话清楚了，说的是：“缝布袋，打草鞋，五**年跑起来。”半年之后，席卷全国的三年大灾荒开始了，一半的人家外出讨饭度日。这个时候人们才想起来，这个疯癫道士难道能掐会算？有的人将信将疑找他算卦，他胡说一通混吃拉倒，但是话说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出了事之后一一应对仿佛他说的又是对的。有时候有的人生病了，他也不画符喷水，就地从人家鸡窝里摸出个鸡蛋来一边摩楞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让人煮熟了吃下去，那病居然就好了。如此过了几年。忽然有一天道士又不见了。人们似乎对他仍然报着希望，所以那座道观一直保留了下来，虽然经常摇摇欲坠，在村里人的尽力维护下，终于挺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
　　
　　方军背着大包，站在山顶上，望着半山腰偏下的地方。那里就是自己的家所在。这么多年了，虽然通了电，也装了卫星电视天线，可是终究还是没有一条公路。所以进出这个村子，是一定要翻山越岭的。
　　
　　望着山间那座破败的道观，一种久违多年的亲切感涌上心头。算起来，自己可是有十年没有好好的看看它了，这里有无数的回忆在缠绕。
　　
　　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那个传说中会法术的道士已经不在了。留下的是人们各种各样的逸事传说和怀念。当然，还有方军一个人才能享受到的苦难。据说当年老道住在道观的时候，整个村子只有他们一家人坚持尽量的给老道送吃的，不论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都由方军的三叔给送上去，如此过了十年。
　　
　　83年，三叔复员回来，带着一堆勋章和一条残废的腿。到方军5岁的时候，闲着没事干的三叔开始了蓄谋已久的大练兵计划。**练的就是大兵方军。
　　
　　每天的科目，就是从山底下抱着一块重十斤的石头一直跑到山顶上，然后从指定的地方挖出同样重量的沙土或者砍下同等重量的树枝背下来，特别强调，如果称重达不到要求的重量，罚俯卧冲五十个。
　　
　　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石头的重量和俯卧冲的数量也越来越多，非常奇怪的事，有时候明明自己背下来的沙土足够重，为什么三叔称过之后就是达不到要求呢？
　　
　　七岁那年，要上小学了。因为学校在别的村子，需要翻过3个山头走8里山路才能到，所以方军不得不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完成训练。这时候三叔拿出一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缝好的沙袋交给他，每天绑在腿上，回来检查。开始几次中间偷偷的解下来，三叔总是能发现，后来终于习惯了，三叔拿过来往里面再加点铁砂子。再后来终于不再加了，三叔又往他的双肩背包里放了一块砖头，然后逐渐加一块，再加一块。等上初中的时候，铁砂子已经换成了铅板，背包的砖头变成了铁块。总共负重40斤，对于现在自己能长到接近一米八并且腰腿挺直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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