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堇闻 (第2/2页)

盘瓠在一旁无事可做，遂起身去一旁烹茶，莫笑尘早已打定主意随她去的，却故作深沉，待到盘瓠亲自将茶端上来，方呷着茶水，脸上慢慢泛起红晕，瞳仁在并不明亮的厅内闪着晶莹的光，倏然间又黯淡下来，说道:“小生本有济世之志，奈何造化不济，落魄到这地步，这是命也，运也，时也，数也。原已灰心丧气，既然殿下如此相待，委实令小生感动。如今已知道殿下的为难，恐怕即将是祸起萧墙。”
　　
　　玄青堇浑身一颤，手中的茶水差点泼洒出来，盯视莫笑尘许久，问道：“难道先生听说了什么？”
　　
　　“这不用打听。”莫笑尘的语气结了冰一样冷峻，“王都如果是善地，太子又何必撂开宫里的差事，避祸蛮夷？果真是为了平定叛乱么？王都战将比比皆是，太子殿下又为何非要亲自领兵？”
　　
　　“你是说……？”
　　
　　“太子位置不稳。”莫笑尘道，“君臣相疑，父子相疑，兄弟相疑，不是国家之福。”玄青堇惊讶地望着莫笑尘，有些发愣。莫笑尘这些话，断断续续也同盘瓠谈论过，但从来没有如此透彻，这样有条理，一下子就把根由摆的清清白白，移时，玄青堇才道：“现在王都却有流言，说陛下要废太子，恐怕是有小人作祟，离间了皇兄与父君也未可知。”莫笑尘一笑，说道：“太子之危，危若朝露！其根由很远了。殿下，如果太子这靠山硬挺，他又为什么今日置一处庄园，明日起一座宅院？万里江山有朝一日都是他的，还要营私造巢？”
　　
　　玄青堇咀嚼着莫笑尘的话，叹道:“皇兄就这么个人，几次和奴说过，人生苦短，得及时行乐，摊上这样的太子，也是没法子的事。”
　　
　　“哦？殿下这么看？”莫笑尘突然纵声大笑，“你看错了。太子这也算一策，用的韬光养晦之计，和光同尘，向陛下表明自己没有野心罢了。”这一提醒，对玄青堇真有醍醐灌顶功效，浑身一个冷战，牙齿迸着笑道：“父子相疑到这地步，也真叫寒心！他这法子，也算用心良苦……”说着，只是摇头。又听莫笑尘一一分析，心头突突乱跳，忽的又想起往日发生的诸多变故，禁不住试了一把额头冷汗。许久方叹道：“今日胜读十年书，不过事情毕竟没有发作，总要设法挽回。奴与太子，情则手足，义则君臣，这个当口，要替皇兄守住这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