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堇谋 (第1/2页)

“你是谁？”少年抬头望着树上蹲着的人，那人看起来与他一般年纪，却生了一副好相貌，穿着也不似他这般朴素，阳光透过树叶打在那人的身上，光影斑驳，盘瓠面上笑嘻嘻的，却并不回答，嘴里衔着一支箭，上下打量了一番树下的少年。只见树下的少年剑眉星目，高鼻梁，薄唇紧抿，眉宇间的英气竟有几分与三公主玄青堇相似，又见他身姿挺拔，背着一支箭囊，手中拿着一张简陋的弓，若是看得再仔细些，箭囊中的箭，正与盘瓠口中衔着的那支相同。
　　
　　见盘瓠不说话，少年似乎有几分着急了：“把我的箭还我。”
　　
　　“怎么？”盘瓠慢条斯理地伸手取下嘴里的箭，正色道，“你差点射伤我，连道歉也不说一声，就要我把箭还你？”
　　
　　听了这话，少年面上涨出一片潮红，低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方才是我看错了，以为是孔雀，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你既然，没有受伤，就把箭还给我吧。”
　　
　　“你多大了？”盘瓠听了，依旧不为所动，却笑嘻嘻地顾左右而言他。
　　
　　“十二岁。”少年见他不还自己箭，虽然心内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叫什么名字？”盘瓠神色略略严肃，追问道，“可有父母家人？”
　　
　　“我没有名字，五岁那年娘就把我丢在这里，任我自生自灭。”少年似乎被触到了痛处，神色有几分哀戚，摇头道，“前些年，我就靠摘野果子果腹，后来学会了射箭，就在林子里打兔子和野鸟来吃。”
　　
　　听到此处，盘瓠面色冷了冷，良久，方把那支箭扔下去，淡淡说道：“大王如今正在都城挑选射师，教太子和各位公子学习骑射，你去碰碰运气吧。”还未等少年道谢，就匆匆化作一道光离开了。
　　
　　那少年惊异万分，愣了半晌，才捡起地下的箭，匆匆转身向都城行去。
　　
　　却说盘瓠回到王宫，内心烦闷，也不去玄青堇宫中玩耍，只是不知从哪里提了一壶酒，坐在太子宫中的庭院里自斟自饮，或许嫌不够痛快，干脆举起酒壶直接向口中倒酒。那只酒壶，原是西王母坐下九天玄女所制，壶内的酒也是她从东王公的蓬莱仙岛摘得千年开不败的桃花酿成，是就算天上也难得有的佳酿，如今却被盘瓠牛饮，若非酒壶中的酒源源不断，是喝不完的，实在是暴殄天物。
　　
　　盘瓠如此饮酒，却叫方才在内室对弈的太子兄妹十分惊诧，似乎是感到有人看他，盘瓠放下酒壶，回头看那两人，瞳仁在月光下泛着红光，待他看清月色下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的玄青堇时，却笑了起来。立在一旁的两人都未曾见他这样笑过，狂笑不止的样子有几分癫狂，笑了半天才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笑意，他眸子里的桃花败了，任谁都看得出这个人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两人见他在月色之下醉意朦胧的样子可以算是风华绝代，不由得看呆了，谁都忘了开口问盘瓠到底怎么了。
　　
　　盯着玄青堇看了一会，盘瓠脸上的笑意方一点点褪去，转身跌跌撞撞离开了。
　　
　　“他似乎醉得厉害，有劳哥哥晚上多多照料他吧，阿堇就先告退了。”玄青堇面色颇冷，不大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自那日，连续数日，盘瓠也不曾来玄青堇宫中，哪怕她去太子宫中寻他，也只是称病避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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