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此间少年多无情 (第1/2页)
大钟山顶,少年抱着骨灰坛子,靠在巨石边,缓缓道:“最后看一眼吧,大钟山真的很美。”这话像是说给海老头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雨幕朦胧,那株樱花树在盛开的季节,被春雨淋得有些飘摇。和一边的参天高树相比,却是不高,就像一个娇艳的女子,粉妆淡抹。
倩影走来,山雨朦胧,只能看个依稀。
“安子木,你就这样走了?”
安子木安详地靠在巨石上,活似个老态龙钟的老头模样。安子木没有应声,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站着,一个斜靠着。
山中风大,倩影在风雨中长发飘摇,让人感觉随时可能被吹倒。女子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很灵动,小脸上怒色略显,道:“子木哥……安子木!为什么不给我告别,就算是走得急,打个招呼总可以吧。”
“莺莺,照顾好自己。”
倩影银牙微咬,“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
“我知道你很独立,也很要强。面对我这个废柴哥哥却总在我面前扮得柔弱,总是维护着我的尊严。”额前碎发遮住了安子木的眼睛,没有人看得见碎发后面那双血红的双眼,隐隐发散着黑气,却被黑夜掩饰得很好。
“子木哥,我……”应莺话语变得柔软,双手纠结地抓着衣裙,她想不到,安子木还是看出来了。
“做回你自己吧,我相信你。”安子木抱着泡菜坛子起身离去,“还要谢谢你。”说完这些话,安子木终于决心要离去了。
“还会回来吗?”
“恩。”
“等你回来。”
“恩,走了。”
两人的对话变得干脆,简洁。一个向北坡,一个向南坡。两个人走得都很稳健,很干脆。也许他们的性格都一样,因为他们都是这个美丽世界的孤儿。也许是没有父母之后,养成的那种独立,让他们有些自闭。有什么话,都可以包含在这简短的语言中,那是对彼此的一种约定。
安子木走了。他要活着,所以得走了。
雨幕笼罩在大钟山上,淅淅沥沥。
……
……
一连几日,缠缠绵绵的春雨,暂歇。林中山鸡用爪子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砰!
山鸡应声扑倒,脖颈处汨汨地留着鲜红的血液,胸口一起一伏。伤口很小,以至于山鸡的爪子还时不时地扑腾,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开膛、褪毛、清洗一气呵成,安子木麻利地做着自己的晚餐。天色渐暗,篝火上黄泥包着的山鸡发出“剥剥剥”的响声。
撬开被熏得炭黑的黄泥,鲜嫩的山鸡肉露了出来,鸡皮有些焦黄,还发出滋滋的响声。安子木用手抓着鸡腿,大口大口地吃着,原汁原味。
已经走了几天了,安子木在山涧吃野味,喝山泉,过着和野人差不多的日子。
此处林荫密布,已经是黄昏,篝火冉冉。
“不请我吃点?”
阴柔的声音令安子木身体一震。倒不是惊讶于声音的阴柔,而是声音靠得如此近,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人的方位。这种感觉,让安子木很难受,他是个不愿处于一个未知凶险的环境中的。这大概是每个孤独患者所不想呆的地方。
篝火时不时迸发出点点火星。
安子木静坐在篝火旁边,没有妄动,这个人可以无声无息地靠近自己,自然也可以斩杀自己,所以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选择。
“从你刚才杀鸡的方式看,你是个无情的人。为何装得如此辛苦?切开一个小口,待鸡血缓缓流光,最残忍,也是最美味、鲜嫩的烹饪方式。”
“情,不能滥用。山鸡,在我眼里只是食物。至于它死得痛苦不痛苦,不是我所关心的。”安子木高度警惕,以防对方给自己致命一击。
“啧啧,生性薄凉,何必再掩饰呢?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盛宴吧!”
“先从哪开到好呢?就……左臂吧!”话音落,安子木感觉臂膀上凉意划过,一道十厘米左右的伤口诡谲地出现在他的左臂上。篝火映照着安子木的侧脸。左臂恰好隐藏在阴影里。伤口在体内的龙血催动下,迅速愈合。这是现在体内那股龙血带给他的唯一好处,让他拥有惊人的恢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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