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雪夜 少年 (第1/2页)

雪夜。
　　
　　黑夜总是显的比较漫长，尤其是这种寒冷的冬夜，四野无人，好在还有天上的明月相伴，倒也不至于过分凄凉。
　　
　　黑夜是休憩的时候，在睡梦中休养已经劳累了一天的身体，黑夜有时候比白日更为美好，因为它可以让你暂时的褪去一身伤痛，在梦中忘却一切烦恼。虽然明日天色初晓，你又得拖着已经遍体鳞伤的身子，继续在尘世游荡，但至少黑夜它给予了你些许慰藉。
　　
　　在这点来说，黑夜是可爱的。
　　
　　月色皎洁，如明镜高悬天际，冬季的夜不但冷，而且静。若非天上还有一轮明月，岂非觉得所处之地并非人间了。
　　
　　少年雪夜赶路，步履匆忙。黑衣黑帽，因为黑衣太过宽大，他的身形难以辨认，黑帽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脸，所能看见的，只有一双眸子。
　　
　　坚毅深邃，如古井无波，像是天际最明亮的两颗晨星。
　　
　　雪夜本是不适合赶路的，它适合任何事，但绝对是不适合赶路的。
　　
　　一行浅浅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至天际，雪又开始飘了，初时如三月柳絮，不多时已如鹅毛纷纷。
　　
　　不由得，心疼那个孤寂的步履匆匆的少年。
　　
　　瑞雪兆丰年，这是富人的说法，对于穷人来说，雪是苦难，是恶魔，是来人世间夺走他们生存权利的怪物。
　　
　　穷的已经衣不蔽体，又何谈什么瑞雪兆丰年。岂不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破晓，红日东升，和煦的阳光会唤醒万物。
　　
　　地上的雪又厚了三分，初升的太阳是无法融化这些白雪的。
　　
　　青石板街两旁是各家商贩，古人云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是有失偏颇的。
　　
　　商人才是无情者，最是重利轻别离。
　　
　　不多时，早起的商贩已经扫清了青石板上的积雪，一条布满沧桑的石道显现出来。
　　
　　冬季的早晨都会起的很晚，因为觉得没什么事，温暖的被窝远比凛冽的寒风要来的舒服。
　　
　　这只是大家一厢情愿的错觉，穷苦的人永远都是早起的，他们要把握这一天的每一秒，因为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他。他们必须要用自己廉价的劳动换去微不足道的报酬来维系着一家的生活。
　　
　　这样在黑夜来临之际，才能较为安心的躺在床上让疲惫的灵魂稍稍休息，明天又会是一天的艰辛。
　　
　　老张是卖豆花的，薄利多销是他经营之道，在一众以利为本的商贩中，老张算是一个另类了。
　　
　　每天早上他都会挑着自己的俩个破篓子来到石板街，要知道，老张是个结巴。
　　
　　可能你会觉得不可思议，可这偏偏是个事实，一个结巴的生意人。
　　
　　所以老张也从来不吆喝，来的一般也都是老主顾，一碗豆花两文钱。
　　
　　不多时，街上也就渐渐热闹开了，赶集的，吃饭的，闲逛的，想在闹哄哄的集市上凭着自己偷龙转凤的小伎俩发点小财的。这些人老张见多了，自己只是来卖豆花的，他关心的，只是豆花而已。
　　
　　什么时候豆花卖完了，他就挑着两个破篓子晃晃荡荡的回家去，在卖煎饼的老刘那儿顺便买点煎饼，家里的老小都还等着他回去喂饱呢。
　　
　　“来碗豆花“卖首饰的小王走到老张摊位前道，小王生活也不好过，这小子本来生活就过得捉襟见肘，可偏偏贪杯好色，最近又娶了一个太太。
　　
　　这日子，是越过越难了，老张也明白小王的难处，所以，很多时候豆花都是白送的，小王有时掏出两文钱，有时也就呵呵一笑带过了，老张也不在意。
　　
　　猴三儿此时正在人群中贼眉鼠眼的寻觅，猴三儿本名侯顺，可生的一副尖嘴猴腮，弯腰驼背状，简直比猴还像猴，所以，大家一般都唤他猴三儿。
　　
　　这家伙是个好吃懒作的主，他活的好坏的完全取决于他的手气和当天逛集市的人腰包鼓不鼓。
　　
　　对面首饰摊前的一个大小姐模样的人猴三已经盯了多时了，凭经验来说，这人的腰包肯定是鼓鼓的。
　　
　　毕竟混了这么多年，没被饿死说明这小子还是有一手的。
　　
　　只见这小子晃晃悠悠的来到首饰摊前，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那个大小姐跟前，这时，刚刚好一个黑衣少年经过，黑衣黑帽，穿过人群，来到老张豆花摊前。
　　
　　老张小王正在看着猴三的表演呢，没注意到面前的这个少年。
　　
　　“这怎么卖“少年声音不大，指着豆花问道。
　　
　　老张伸出两个手指，意思是两文钱。
　　
　　小王怕少年看不懂，在一旁道“一碗两文钱，小兄弟“
　　
　　少年道“来两碗“
　　
　　老张拿出篓子里干净的碗筷给少年盛了两碗，结结巴巴的道“有，有点烫，慢点，慢点喝“
　　
　　少年点点头，自怀中摸出四文钱递给老张。
　　
　　老张又把目光投到猴三身上，只见猴三在首饰摊前挑挑捡捡，一副什么都看不上眼的样子。
　　
　　其实猴三心里倒是很郁闷，刚才他故意摔倒，准备趁那大小姐不备之时偷取她腰间的荷包，可一个黑衣小子刚好经过，偏偏从他和那个小姐中间穿过，就这样错失良机了。
　　
　　现在只好再寻机会了，猴三的信条就是等，机会总会来的，早晚的问题罢了。
　　
　　终于，趁着那个大小姐和摊主交谈之际，快如闪电的出手，老张还没看清，只见那小姐腰间的荷包已经不见了踪影。
　　
　　猴三大摇大摆的向老张走来，哈哈一笑道“老张，来两碗豆花“
　　
　　老张和小王相视一笑，一同对猴三竖起了大拇指。
　　
　　猴三笑的更欢了，其实他早就知道老张他们在看着他的表演，所以故意来炫耀一番。
　　
　　有时候，别人眼里的崇敬能让很多人得到快感，猴三自然也不例外。
　　
　　而一旁的黑衣少年安静的在喝着豆花，像是没有别的东西能比他碗里的豆花更能让他感兴趣。
　　
　　炫耀很容易炫出事，尤其是你用来炫耀的东西是别人的时候。猴三暂时还不懂这个道理。
　　
　　一碗豆花下肚，猴三面色红润了许多，毕竟是冬季，虽然红日已经东升，但仍然寒冷刺骨，猴三穿的还是粗布烂衫，也难怪被冻的够呛。
　　
　　第二碗豆花刚到嘴边，猴三的思绪早已经飞到了万花楼。
　　
　　万花楼，一个有钱就是爷的地方，猴三已经三个多月没有亲近过女人了，一想到万花楼，心里一阵翻涌。
　　
　　“就是他“一个一身浅绿色长衫，身形修长，娇靥如雪的女子正气冲冲的指着猴三。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的猴三浑身不自在。
　　
　　是个美人，还是个气冲冲的美人。
　　
　　这个自然就是被猴三偷了荷包的那位大小姐了。
　　
　　远看不觉得什么，走进了来瞧，这个大小姐生的倒是十分标致，世间很多事情岂不也是如此，不深入其中，又怎能知晓其中奥妙呢。
　　
　　刚才一心只是想着偷点钱来享享乐，猴三也没仔细看这大小姐，当然，鼓鼓的荷包早就把他的魂儿勾去了，他哪有心思去看人家的长相呢。
　　
　　这现在凑近了仔细一瞧，一瞬间竟呆了下来。
　　
　　“别在这跟我装啊，肯定是你拿的“那大小姐看着猴三一脸痴痴的样子，还以为这家伙想要装疯卖傻混过去呢。
　　
　　搁在平常，这也不失为一个脱身的办法，可是现在嘛，猴三瞟了几眼站在那大小姐身后的一位白发灰衣的老者，凭自己多年混江湖的经验，他知道，这个老人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要想在他面前装疯卖傻，绝对是行不通的。
　　
　　毕竟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还能饱一顿饿一顿的活着，猴三自然也不是呆子。
　　
　　无论在哪里，无论哪个朝代，呆子是绝对活不长的。
　　
　　“啊，这位小姐是在说我吗“猴三脑筋飞转，得快点想出脱身之计才是上策。
　　
　　只见那位大小姐气的直跺脚，这家伙还在这装无辜，“不是你还会是谁，刚才你在那儿磨磨蹭蹭搞了半天，结果又什么都没买，肯定是你偷了我的荷包“
　　
　　虽然这个大小姐气的是面色通红，可身后的老者却还是面不改色。
　　
　　他感兴趣的，不是猴三，而是猴三旁边的少年，一个正喝着豆花的黑衣少年。
　　
　　虽然人群渐渐因为他们争吵聚拢了过来，当然了，看热闹从来都是不缺人的。
　　
　　不是自己的麻烦，自然愿意来找点乐子，不起哄就算是好的了。
　　
　　日子平淡而无趣，其实能有点热闹看看也是挺不容易的，当然了，这热闹肯定得不是因自己而起的。
　　
　　灰衣老者好像是听不见他们两人的争吵，他的目光，被这个有点神秘的黑衣少年吸引住了。
　　
　　少年似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还是在那静静的喝着豆花。
　　
　　少年吃东西的时候一直都是很仔细，虽然只是一碗豆花，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吃的，大多数人只是把食物倒入腹中而已。
　　
　　不多时，少年已经喝完了，他用袖口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嘴角，他该上路了。
　　
　　大家都在看着这个大小姐和猴三的吵闹
　　
　　，谁没注意到这个少年。
　　
　　就在少年快要离开人群的时候，只听见猴三一声大叫“我知道了，肯定是这小子偷的银子“
　　
　　只见大家把目光全都转移到了这个少年身上。
　　
　　少年仍然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准备离开。
　　
　　猴三见状，立马跑到少年跟前，揪住少年的衣衫，指着少年道“肯定是他，对，肯定是他拿了你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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