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出行 (第1/2页)

远处白茫茫一片，雪白的浪花一波接一波朝着岸边涌来，最后消失在沙滩上。在更远的地方，海水被阳光照耀着，犹如金色的鱼鳞，反射出闪烁而又跳跃的光芒。
　　
　　在目光所及的地方，是一条清晰的直线，那是海水和天空相交的地方。
　　
　　这就是大海。
　　
　　少昊海还是第一次看到海，他又转头看了身后一眼，在身后有一道用乱石堆砌而成的墙，约有两、三丈高，十分厚实，往两头延伸而去，看不到边际。
　　
　　那是旧日的海堤，两百年前，卫国公邓愈就是在这里登船绕道西方，带奇兵突袭了匈奴的后方，他仿佛还能听见那战马嘶鸣和船只靠岸时撞击码头的声音。
　　
　　沧海桑田，现在海岸已经离这里有数百丈的距离，要不是张廷玉告诉他，他还真的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途。
　　
　　第一眼看到这道石墙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当地人为力抵御海盗而建造的防御工事呢。
　　
　　港口就在前面，而石墙把港口一分为二。
　　
　　靠陆地的这边，所有的建筑物井然有序，一条条街道经纬交错，中间是一条条街区，比起陵城的杂乱无序，这里确实多了一丝城市的严谨和气派。
　　
　　但是，靠海的那一半，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那里除了从码头延伸出来的几条大道，其他地方全都是小路，除了紧挨着码头的库房区还算整齐，其他地方的房子全都挤在一起。
　　
　　这些房子都非常低矮，却偏偏都建造成两层，一个成年人只要稍微踮起脚尖，就可以摸到二楼的窗台。这种怪异的房子，底下那层被开成店铺，二楼则显得有些低矮，那里既像库房，又像是住人的地方。
　　
　　巷道狭窄，房子低矮，但是挤在这里的人却是整个港口最多的。就连少昊海他们，也被张廷玉引领着径直朝那块区域而去。
　　
　　张廷玉一边走一边警告道：“你们全都注意一些，看好自己的东西，这里的小偷很多。”
　　
　　用不着张廷玉提醒，其他人也会小心。这里太多人了，有客商在讨价还价，有船夫四处遛达，还有运货的人推着独轮小车，扛着货物，一边吆喝着一边穿过人群，更有许多小孩窜来窜去。
　　
　　这是一个极为喧闹和嘈杂的地方。
　　
　　少昊海看了尉迟恭一眼，所有的钱全都在尉迟恭的手里，果然，尉迟恭一脸紧张的模样。原本在腰际的包袱现在挪到胸前，用两只手紧紧地护住。
　　
　　“想逛一下吗？我和洪承畴逛过，你们却是第一次来。”张廷玉提议道。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尉迟恭抢先说道：“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先办正事。”
　　
　　尉迟恭是头，他的话就是命令。
　　
　　张廷玉答应了一声，继续在前面带路，这个家伙也没来过几次，却像是对此地十分熟悉似的，东一拐、西一转，专门挑人少的地方走。
　　
　　穿过最喧闹的区域，前面就是码头，不过张廷玉去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停泊区。
　　
　　只见一排排的船紧紧靠在一起，船舷碰着船舷，看那些紧船的缆绳，都已经好久没有动过。那些船都破破烂烂的，水面看上去也让人很不舒服，到处漂浮着垃圾，还有一层厚厚的浮油，完全是一潭死水。
　　
　　张廷玉停在一艘船的前面。
　　
　　那艘船比旁边的船看起来稍微新一些，不过少昊海仍旧肯定，这艘船的年龄比他父亲还要大。
　　
　　船钉锈迹斑斑，连旁边的木头都沾满铁锈，船板不是裂开就是腐烂，确实到了报废的边缘，整艘船只有船帆看起来新一些，因为是刚换的，不过也是修补过的二手货。
　　
　　少昊海只要一想到要乘坐这艘破船旅行一个月，心里就感觉不踏实。
　　
　　听到外面有动静，从船舱里走上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船夫，戴着一个破斗笠，身上披着一件蓑衣，里面是一件破旧坎肩，底下是一条齐膝短裤。老人赤着脚，浑身黝黑，满脸皱纹，就像是一根干柴似的。
　　
　　另外两个看上去三十几岁，也是船夫打扮，皮肤同样显得黑而粗糙，这是常年出海与风浪搏斗的证明。
　　
　　这三个人看到尉迟恭他们，并没有像其他贫民那样弯腰鞠躬，只是简单地点头致意，这并不是倨傲，船上自然有船上的规矩。
　　
　　“这是老何，叫何吾旺，我找来的梢公兼向导，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何超，一个是他的女婿林富水。”张廷玉为大家介绍了一番。
　　
　　那个老船夫倒也不客气，他看出尉迟恭是主事者，立刻微微弯着腰小跑步过来问道：“开船之前，我再确认一下，走完这一趟，你们真的肯把这艘船以三钱银子的价钱卖给我？”
　　
　　尉迟恭还没有回答，旁边的张廷玉就显得有些不满。
　　
　　“谁会骗你？”张廷玉冷冷地说道，老船夫刚才的行为太不给他面子了，居然不相信他，好像他说的话没有分量似的。
　　
　　“这么破的船，你买去能开多久？”慕容寒倒是有点好奇，他用脚踩了踩船板，船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如果是对其他人，那个老船夫肯定不会说实话，但是眼前这几位看穿着都是有钱的老爷，他倒是不打算隐瞒，而且他也不想撒谎，人老成精，他知道说假话被拆穿，反倒有可能坏事。
　　
　　“这艘船跑近海的话，还能用十几年，我买下它，打算专门跑福州到台州之间的水路。”
　　
　　除了张廷玉，其他人对此根本就没兴趣，再怎么落魄，他们也不可能去海上讨生活。
　　
　　上了船，几个人各自忙起自己的事，而少昊海则钻进了船舱。
　　
　　这是一艘货船，船舱很大，却没有开舷窗，只有从甲板缝隙透进来一点阳光，所以里面很暗，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整个船舱有五、六个隔舱，每个隔舱都用来装不同的货物，并没有专门用来睡觉的地方。
　　
　　少昊海遛达到船尾，只见舵杆的旁边铺着几块毯子，毯子又旧又脏，带着海的腥味和汗臭味，这里应该是老船夫一家睡觉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尉迟恭、慕容寒和洪承畴也下了船舱。
　　
　　尉迟恭走到他的身边，也看到了那两条毯子。
　　
　　“我们就睡在船头吧。”尉迟恭显然不想和哪一家子离得太近。
　　
　　“船尾最稳，船头颠簸得最厉害，你们没找人问过？”少昊海一脸惊奇的模样，他是故意的，自从他知道这些家伙有意看他的笑话，就决定也要时不时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偶尔开个玩笑、互相嘲讽两句，并不会影响双方的交情。
　　
　　尉迟恭一脸尴尬，为了这次的旅行，他确实打听了很多事，不过他打听的大部分都是怎么去灵山胜境，还有到了灵山胜境后需要注意些什么，对这一路上的情况却不是很清楚，所以连走海路需要注意的一些常识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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