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第1/2页)
谁也没想到这个统领大人居然是个王爷,他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李纯,少昊海这一招借刀杀人自然用对了路子。
如此一来,自少准过世,少家大院由难得的冷清后又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一堆衣着光鲜的仆人正在少家大院的院落之间忙来忙去,他们扛的扛,抱的抱,将紫虎啸月的屏风、游龙戏凤的假山石、两边伏着四尊青铜龙龟的香瓶以及等一件又一件华丽的东西往里面搬,所有的这些东西全都是贵重无比的珍贵物件。
正如少昊海当初所说的那样,籍着这个名头,弈城上有钱人家最好的家具和摆设,全都都被“借”了过来。
那笔法如春蚕吐丝,细密情致的丹青,是同仁堂陈老家的东西,墙上挂着这幅泼墨厚重的是金凤楼王掌柜家的收藏,而看起来匠心独运的一打红木柜子,则是从醉梦堂的刘老板家中搬来的……
少昊海站在台阶前,就像是一个总管一般,他指挥着那些仆人,谁如果手脚慢了,就会立刻受到惩罚。
少昊海会让那些临时听命于他的那些士兵们过来,将这些不听使唤的仆人给拖下去,轻则二十鞭笞,重则五十军棍。
这些都曾经是他少家的仆人,在数日之前,他对这些仆人一直都非常温和,因为他父亲少准总是告诉他,善人者,人亦善之。
可惜,他对别人友善,别人却忘恩负义。
父亲少准刚一过世,这些仆人里就有一大半投靠了他的那些远房亲戚那边,亲戚们来抢东西的时候,这些人很多都是帮凶,他们知根知底,最清楚哪些东西值钱,一个个抢着在亲戚面前表现。
少昊海并不是很苛求,他并不需要每个人都像厨娘那样,就算这些人投靠他的亲戚们,他也不是很在乎,但是背信弃义、恩将仇报就让少昊海难以忍受了。
现在的惩罚只是刚刚开始,少昊海一边盯着这些下人,一边抚摸着这一件又一件熟悉的物件。
那些青花瓷瓶、银质的纹饰以及丝绢绸缎,都是父亲生前最喜之物,书架上的各类文献典籍也是父亲多年的收藏,在角落里面还放着一口大箱子,那里面是归还回来的珍贵首饰和成匹的绫罗绸缎。
说到追索财物,实在没有比佛门更厉害了,有十几种佛门秘术能够用来甄别一个人是否撒谎,在这些法妙寺的主持找来的佛修面前,根本别想藏住任何秘密。
少昊海已经听说了,中午的时候,少家宅院附近的乡邻都一片抽泣的哭音,他还知道,追索回来的赃物绝对比那些人拿走的东西多得多。
谁敢质疑佛门的公正?
这些财产名义上是属于他的,将来都要捐给佛门,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这就是他的报复。
突然,少昊海感觉有人朝他走来,转头看去,那是他远房亲戚中的一个,名字好像叫少寇勋,或者是少寇仲,此人给他的最深刻的印象是鄙陋卑劣和小气吝啬,绝对是最不堪入目的一个。
不过,这班人令人厌恶的程度差不了多少,另外几个要不蛮横跋扈,要不虚伪奸诈,全都是一路货色。
少昊海根本不想搭理此人,他转过头继续监督仆人的工作,那个人脸皮绝对够厚,明知道少昊海不愿意搭理他,仍然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低头弯腰站在少昊海的跟前。
“昊海,我的侄儿,我知道前些天确实是我的不是,那边的人全部都不是东西,居然想要谋夺少家的产业。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打算,要不然的话,我肯定和他们拼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这个家伙绝对是寡廉鲜耻、没脸没皮。
少昊海仍旧没有搭理他。
这家伙早有预料,他知道少昊海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所以他有的是耐心。
“昊海,其实,我来这里并不是寻求你的原谅,而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父亲少准的死绝对有蹊跷,他乘坐的那艘小舟,船底被人动过手脚,事先已是凿穿了。”
这个家伙抛出了他最重要的底牌。
果然,话音刚落,少昊海的脸色顿时大变。
老人当初曾经告诉过他,一旦抛出少家宅院的继承权,他的那些亲戚就肯定会上演狗咬狗的好戏,会互相攻讦,互揭老底,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父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害。
少昊海并不知道,前来告密的这个亲戚根本不能确定他父亲的死是被人谋害。
这番控诉更多是捕风捉影,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不过两个人都不在乎这一点,那个亲戚需要的只是一件用来攻击的武器,一个让其他人失去继承权利的理由,而少昊海早已经发过誓,要让他的亲戚们付出代价,更让他感到害怕,所以他才这么一心过来告密。
“你再想想看,陪你父亲去京城的那个仆人胡牛是不是第一个离开你,投靠了某个人?知道我说的是谁吗?少文昌和少文华这两兄弟就是指使者,你还记不记得,昨天他们怎么对你的?少文昌掐着你的脖子,恨不得杀了你,我怀疑直接动手的就是他,其他人里面是不是还有同谋我就不清楚了,但是少兰青和少任平肯定是知情人……”
少昊海一直在听,他知道里面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眼前这家伙先打算把其他的亲戚全都拉进去,不是同谋就是知情者,只有他一个人与此事无关。
少昊海无意分辨其中的真假,反正那些家伙都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
看到少昊海脸色变来变去,那个人知道他的话已经起了作用,故作清高的说道:“昊海,我并非贪图什么,只是来提醒你一声,千万要小心一些。”
少昊海根本没兴趣听这些狗屁话,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父亲少准的死因。
他要把这些事查清楚,如果真的是蓄意谋害,他一定要让隐藏在背后的耍阴谋那个人为此付出代价。
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他要先去应付眼前的这场危机。
若是节外生枝的话,只会让他送命,那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到仆人们把东西全都摆好,把整栋房子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干净净,他的家变得比以往更加贵气十足,少昊海把所有人全都从前院之中打发了出去。
他让癞痢头吴老四去给主持恒林送信,而他本人则拿了一个篮子,一罐清水,又从厨房里面拿了一些吃的东西放在篮子之中,来到前厅。
少昊海把坛子往前厅的桌子上一放,他想等一会就偷偷上阁楼去。
就在这时,少昊海眼睛突然一花,一个人居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少昊海吓了一跳,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人,这是厨娘的男人,少家的马车夫吴林,不,这并非吴林,而是那位神秘的老人,不知道为什么,老人居然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那张脸变得和吴林一模一样。
厨娘的丈夫是少家的马车夫,一直驾着马车东奔西跑,替父亲少准运送货物,脸他都没有见过几次,更别说是这位老人了。
不过转瞬间,少昊海就想起他身上的一连串古怪,那些突然间冒出来的记忆以及那些原本他所并不知道的知识,所有这一切应该是老人的杰作。
既然能够给予,肯定也可以攫取。
“先给我吃点东西,我已经饿极了。”
老人趁着少昊海发呆,一把抢过篮子,然后将菜碟从中取出,当看到一只烧鹅时,老人不禁两眼发光。
少昊海也不争抢,虽然他没吃晚饭,但是早上和中午两顿都吃的饱饱的,现在肚子还不饿,他从老人的神情动作中猜测老人肯定饿极了,他知道饥饿的滋味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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