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放马和疗伤 (第2/2页)

少昊海等这些人都过去了，然后他将前门掩上，一个甩蹬，少昊海发现自己就已经翻上了马背，他为那老人不知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什么法术而在心中暗暗称奇。
　　
　　为了不引人注目，少昊海骑着白马，不走官道，尽找些小巷穿行，好在他对弈城的地形极为熟悉，七穿八绕，他就出了弈城。
　　
　　一出弈城，少昊海感到轻松了些，他沿着沅水，慢慢在河堤边慢行，大约走了数里地，少昊海一拉缰绳，这匹白马就下了水。
　　
　　这是老人刻意叮嘱过的，一定要骑着白马涉水而行，虽然，老人说过这匹白马并不惧水，但少昊海仍然特意选了一个水位相对来说浅一些的地方。
　　
　　这匹白马确是一匹很不错的良驹，它驮着少昊海缓缓地洑水而过。
　　
　　到了对岸，少昊海骑着白马穿进树林之中，附近百里地，少昊海都骑马驰骋过，这片树林也是极为熟悉。
　　
　　虽然熟悉，但是一路上，少昊海始终都注意着四周，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少昊海仰起头来，看一眼天空，月亮不知被那颗树冠给遮住了，没有月亮，群星似乎更亮了。
　　
　　他从叶子的空隙处他似乎能够看到明净的夜空上所嵌着一颗又一颗的亮星，这些亮星就这么结在树与树之间的枝桠之间，借助星星的微光，少昊海骑着白马缓缓地在树林中走着，前方不时有大树的枝影横去，少昊海都是低头避过，一切都是这样静，除了一些燕雀因为少昊海的经过而发出铺展翅膀的声音之外，没有什么声音。
　　
　　就这么无惊无险地走过这片巍巍森然的树林，走了大概四五里路左右，前方又传来湍急的水流声。
　　
　　他又回到了沅水，这里是沅水的一条支流，水很浅，只恰恰没过马腿的一半，呈溪流状朝下游流去。
　　
　　这里虽然水浅，但水道却颇宽，少昊海骑着白马来到这片水域的正中间，然后从白马上跳下，他已经不准备再前行了。
　　
　　少昊海从背上取下火钳，他看了一眼白马，火钳前面的通条因为经常淬火，所以显得颇有些锐利，只要将火钳朝着这匹白马的屁股用力刺下去，这匹白马一定会沿着水流朝前疾奔。
　　
　　少昊海看着这匹白马，看着它那修长而有力的四条腿，那光滑得如同丝绸的皮毛，在月光照耀下居然能够看到反光，少昊海举起火钳的手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直刺下去。
　　
　　最让少昊海下不了手的是那无辜的棕褐色的眼睛，此刻正无比温顺地望着他，少昊海叹了口气，将火钳重新放到了背后，他确实不忍心对这匹白马下手。
　　
　　少昊海将白马重新牵回到树林之中，然后藏在一堆密集的树丛里。
　　
　　现在要天亮之前，赶紧赶回家去。
　　
　　要过去的最快捷径，自然就是横穿这条沅水了。
　　
　　由于没有了白马，现在渡过这条沅水就需要靠自己了。
　　
　　刚一下水，少昊海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沅水彻骨冰寒，现在刚刚开春，仍是料峭时节，天气还很凉，少昊海就感觉到全身都快要麻木了。
　　
　　麻木归麻木，还得继续呆在这条沅水，而且要加快速度，因为时间无多。
　　
　　少昊海的水性还不错，他划动着双臂，尽量让自己的脸处于水面之上，这样不至于让脸冻僵。
　　
　　好不容易站上了对岸，少昊海捋了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回去要换身衣服，不过这样也好，全身被水洗过一遍，不用担心气味的问题，这同样是老人所嘱咐的。
　　
　　将身上和靴子中多余的水全都挤掉，少昊海朝着弈城方向走去。
　　
　　越往回走，少昊海的心里越不踏实，他一直在想自己藏在树林之中的那匹马，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做错了？
　　
　　毕竟这么处置白马是少昊海自作主张的想法，虽然心中有些忐忑，少昊海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有人发现那匹白马，那匹白马是有灵性的。
　　
　　少昊海心中存着一丝侥幸，只要没人发现，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他或许还有机会去树林把马弄走。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是少昊海心里也明白，这些侥幸只是给自己的一个借口，一个让他感到安慰的借口。
　　
　　往回走的这一路上，他已经无数次后悔过，但是现在再想回去，似乎有些晚了，他不想再涉水去走个来回，不仅仅因为时间不够，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全身在冷风吹拂下，一片冰凉，再加上刚才这一番折腾，浓浓的疲倦挂在他的肩头，如果不是因为双腿还能走路，他早就想一把坐倒在地，休息一会。
　　
　　看到那笔直的青石路板的官道，少昊海知道离家已经不远了。
　　
　　还没走多久，少昊海就看见有很多火光晃动，那是镇上的人举着火把，挑着灯笼，在满城地去搜寻清虚宫叛逆的踪迹。
　　
　　少昊海振起精神，他绕了一圈小路，折返了几趟终于来到少家大院的门前。
　　
　　门还是如他出去那样扣住，少昊海左右观望一圈，然后迅速地推门进到前院里。
　　
　　少昊海一进前院，先到前院自己暂住的那间偏屋。
　　
　　少昊海推门进去，找了一块干布，脱下靴子，擦干冻僵了的双脚上的水珠，然后他将全身的衣物全都除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少昊海将擦过身子的干布，靴子、脱下来的衣物、火钳一股脑地全都带到前院的厨屋，扔到灶台底下的炉膛之中，看着炉膛中跳动的火苗，少昊海松了口气，他已经按照老人所吩咐的，将可能暴露他身份的物件都处理掉了，这稍稍冲淡了一些关于白马的忧虑。
　　
　　少昊海拿起之前溶过龙涎香的水盆，他带到院子之中，然后细致地将所有白马走过的地方全都撒了一遍，在撒的时候，少昊海发现那些原本从老人伤口中滴落的血渍居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老人自己处理掉了？少昊海微微有些疑惑。
　　
　　疑惑归疑惑，少昊海没往心里去，毕竟那老人是修士，血是他的，他自然有办法处理掉。
　　
　　撒完水之后，少昊海将整个院子打扫了一下，在一些留下马蹄印子的地方，他还特意踩几个自己的脚印，掩盖过去。
　　
　　当这一切都做完之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少昊海从厨屋之中寻了一个水罐，这个水罐有些旧，放到了柴房里，所以没被家里的仆人们给带走。
　　
　　少昊海用心地将这个水罐仔细洗了洗，然后从水井里打了满满一罐子清水。
　　
　　等到少昊海爬到阁楼上的时候，阁楼里的铜油灯被捻亮了，老人斜靠在一边，此刻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少昊海将手中的水罐递了过去，在递过水罐的同时，他偷偷看了一眼老人，让少昊海感到惊异的是，老人不仅没有了之前的颓然神色，全身的伤口也都愈合了。
　　
　　老人微笑着看了少昊海，他看了一眼水罐，留意到少昊海满身的倦怠，老人挥了挥手，少昊海发现自己身上一阵轻松，仿佛自己满身的疲劳被凭空地从身体之中抽离了出去。
　　
　　“小家伙，家中可有酒喝？”老人问道。
　　
　　少昊海做了一个为难的神色，父亲刚过世，家里刚办丧事，哪里来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