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产之争 (第2/2页)
住持代表的是佛门,没人敢质疑佛门的公正性。所以就算将来有人想要翻案,也要顾及一下佛门的脸面。
和中州繁荣昌盛的佛寺一样,弈城上也有一个小寺,负责这个寺庙的住持叫恒林,他来这里已经有十年了,和少昊海的父亲颇有些交情。
“不要吧?听说法妙寺的住持和少准的关系不错,他会不会偏袒那个小家伙?”
一个亲戚提出了质疑。
班头居然没在意,他乐呵呵地说道:“放心,住持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他知道该如何权衡利弊,公正处置。”
那个长须中年男子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法妙寺离少家大院不远,只有五里地,所以很快住持就到了,少昊海也被那个执事拉着,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那个胖班头早已经收敛了笑意,脸上满是哀伤,好像死去的不是少昊海的父亲,而是他的亲人。
在用力抽泣了一下之后,这个家伙用充满同情的语气说道:“昊海,我知道你的心情很不好,也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太残酷了一些,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的身份有很大的问题,我们在弈城的户典的黄册、丁帐之中都找不到你父亲婚娶的记录,你的出生证明上也没有母亲这一栏。所以从弈城的律法上说,你没有资格继承少家大院的一切,包括田产、地产和财务。”
如同头顶上响了一阵雷鸣,少昊海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少昊海一直以为,这些亲戚是来瓜分少家大院家产的,他年纪虽小,但这种事却听过很多,他原本以为这些人最多也就把来分分少家的田产和财务的,自己至少还能够保下少家大院的地产,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狠毒,根本就不打算给少昊海留下余地,而是要直接从他的身上夺走少家的一切。
少昊海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幸好这时候,法秒寺的住持走了过来,他在一旁说道:“哦弥陀佛,我和少家家主很熟,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身份绝对不会有错。”
话音刚落,少昊海的一个亲戚跳了出来:“少准从来没有成过亲,我们是他的亲戚,最清楚这一点,这个小子不是领养的,就是捡来的,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没有资格继承少家的财产。”
“你胡说!”少昊海彻底愤怒了,他不允许别人如此诋毁他的父亲,更何况他的父亲刚刚下葬,尸骨未寒,此刻就躺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父亲他说过,母亲是出身于冀州的名门,当时父亲在冀州还做过城主的幕僚……”少昊海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只粗壮的大手就伸了过来,死命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少昊海感觉到所有的血液全都聚在了脑袋上,整个脸涨得通红,而且渐渐变得发紫。
“小孩的话,如何可以当真?”
那个长须中年男子闪身挡住了住持的视线,他拉着法妙寺的住持往远处走。
在走出十几米之后,他转头朝着寺庙的方向,在发出一连串啧啧声之后说道:“法妙寺似乎有些年久失修了,这完全没办法显示出佛祖普渡众生的法力光辉,为了表示对佛祖的虔诚,我们已经商议好了,拿五百两银子出来重修法妙寺。”
法妙寺的主持恒林顿时感觉到,有东西塞进了他的僧袍之中,他的袍子微微往下一沉,那肯定不可能是铁块。
“这件事其实很容易查清楚,冀州并不是太远,骑快马一天一夜就可以到。”法妙寺的主持恒林并不打算退让。
主持恒林倒不是出于道义才这样说,他的想法和那个弈城的班头差不多,只要一想到少家大院的整个庄院和那数百亩的田产,那意味着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他的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才给他五百两银子,这实在太少了一些,换成金子还差不多。
“少准在冀州做过官,这件事我们当然一清二楚,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去那里询问过了,有两个曾经和他共事过的人,可以证明他没有成过亲,就算跑一趟,也是浪费时间。冀州也没什么名门,只有一群家道中落的潦倒儒生,他们或许曾经拥有家世,但是现在这些穷生的家境已经败落了,要知道那些人为了钱,可以说任何谎话……那边还不知道少准出了意外,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长须中年男子说得异常含蓄。
住持恒林却全都听明白了。
这番话的意思是,他们连冀州那边也已经打点过了,就算派人过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多一批争夺少家财产的人。
这话既是警告,同样也是服软,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确实有求于住持恒林。
“我们可以再商议一二,看看怎么重修寺庙?哦弥陀佛,对于佛祖必须满怀虔诚之心。”住持心领神会,接下来,就只剩下讨价还价了。……
等到人去楼空,整个少家大院的前院都变得空荡荡的,房子里面所有的东西,只要是能够拿走的,全都已经被那群亲戚们拿走了,甚至连厨房的所有饭具、瓷器都没有放过。
少昊海独自一个人在少家大院的庭院里面徘徊着。
他的那些亲戚们全都住在少家大院的后院之中,最重要的地契、珠宝、金银全都在那里,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家产,也全都集中在那里,当然,后院的地方够大,能够住得下那么多人。
而这前院是父亲初到弈城的时候住的地方,只有两间偏房。
即便少昊海在后花园所住的那个小楼也已经不属于他了,三天之后,他就会被送去樊城的佛寺,在那里他会像他父亲少准一样剃度,成为一个小沙弥,只不过他父亲少准当年是自行剃度皈依佛门,而现在少昊海是作为无依无靠的孤儿强行送去。
“吱呀”一声,前院的大门被推开了,少昊海被吓了一跳。
此时的整个前院由于没人,显得异常空旷了,也异常的安静,稍微有一点声音都会显得很响。
少昊海不由得害怕起来,刚才他心中还有一丝犹疑,为什么要送他去樊城佛寺剃度做小沙弥,樊城离弈城并非太远,按照那些亲戚表现出来的狠毒,要送也应该将他送得更远一些才对,所以现在少昊海非常怀疑,那根本就是假的,他的亲戚们根本就是打算除掉他。
躲肯定是没地方躲,少昊海连忙缩进前院的厨房,从灶台边上取过一根火钳,这东西太脏了,所以才没有被拿走。
“小少爷,你在吗?小少爷——”前院的脚步声忽然顿住,接着,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少昊海松了口气,他的身体一软,差一点坐到地板上。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厨娘,自从他的那些亲戚来了之后,少家大院里面服侍的佣人大部分都投靠了过去,就只有几个人选择离开,这里面就有厨娘和她的男人。
少昊海把手中的火钳又放回到灶台里面,然后打开厨屋虚掩着的木门。
厨娘就站在前院的门口,她有些泪眼婆娑,此刻穿着外出时才穿的粗布褶裙,在胳膊肘上夹着包裹,手里还拎着一个绛蓝布小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