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贪心不足 (第1/2页)
李元芳走进了甘泉客栈。
刚进到院子，李元芳便听到张环在与人争执。听他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愤怒。
“喂，不是和你们说好了，咱们大……李掌柜的马必须用最干净的清水和上好的精饲料。看你送过来的东西，饲料也就罢了，水怎么能浑成这样。若是喝坏了咱们……掌柜的马，你赔得起吗？”张环大声吼着。也无怪他如此愤怒。摆在他面前准备饮马的水不仅颜色浑浊，还有一种说不来的怪味。而这样的水居然是用来给李元芳的马儿饮用的。张环真是不能忍受。
听这话，李元芳只觉得心里一紧。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赶。而这时，从那边传来了伙计的解释：“对不起，这位客官。小的也是没有办法。可能客官您也知道，从现在起，咱们城里的用水都得受限制。官面上定了，除了有特殊的情况，饮牲口一律不得用清水。”
张环一愣，这个情况他是知道的：“但你也不能用这么浑的水呀。”张环说道，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伙计一脸的苦相：“客官，我知道你的马好，所以送来的都是淘米洗菜的水。这水已经不错了，您就将就着点吧。”
“给这匹马还是用清水。”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卓文瀚。他一扬手，将一块牌子丢到了伙计手上。看了一眼手里的牌子，伙计立刻眉花眼笑：“好嘞，您等着。我这就给您换水去。”说着，这伙计拎了桶，如飞一般的跑走了。
终于，焱飞喝上了清洁干净的水。对此，张环很是好奇。他忍不住问卓文瀚：“太……哦不，大掌柜，你给伙计的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有用。”
卓文瀚淡然一笑：“没什么，不过是可以去取水的令牌而已。”
一句话，轻描淡写。但无论是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搞这种令牌，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环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人正向这边走来。“李将军。”张环连忙招呼道。
“以后在外面还是叫我二掌柜。以免隔墙有耳。”李元芳教训张环道。接着向卓文瀚一拱手：“多谢。”
“一点小事，何足挂齿。”卓文瀚回道。他上下打量了李元芳几眼，忽然问：“你似乎是换了身衣裳。”
“文翰兄观察的真细致。”李元芳笑着掸了掸身上的衣裳。然后解释道：“在路上遇到了鬼九，和他大战了一场。衣服上又是泥又是汗又是血，正好碰到一个朋友，就在他家给换了。”
听这话，卓文瀚就是一惊：“什么，鬼九居然就这么动手了？这厮也真是好大的胆子。怎么，你干掉他了？”
李元芳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就差一点儿。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个神秘人物忽然出现，把他给救走了。”
“居然还有同党！”卓文瀚的声音都变了。他问李元芳：“这个人，也是鬼骑？”
“就是鬼骑。”李元芳肯定的点头。他说：“无论是所乘的马，还是马上骑士的装扮以及使用的兵器，都和鬼骑一模一样。如无意外，这个人只能是鬼骑。”
“看来，我们又要和鬼骑对上了。”卓文瀚脸上现出奇异的神色。他喃喃地道：“鬼九出现在这里，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知名的骑士。到目前为止，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鬼骑已有了三人。但我想这城里的鬼骑绝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说到这里，卓文瀚注意到在他对面的李元芳满脸都是诧异，眼中也现出疑问之色。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文翰兄也遇上鬼骑了吗？”李元芳反问了一句。
卓文瀚否认道：“没有碰到。”他苦笑着：“文翰可没有元芳的本领，若是遇到鬼九只能是死路一条。”说到这里，卓文瀚忍不住好奇：“元芳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也可能是我多疑了吧。李元芳心里想着，口中回答道：“我只是在想，鬼九来不可能只针对我一个人。所以，我想提醒包括文翰兄在内的所有人都要小心了。不要落单，尽量不要去偏僻的地方。”说到这里，元芳最后还强调了一下：“一些可去可不去的地方，这些天就不要去了。”
卓文瀚当然知道李元芳说的“可去可不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他的脸微微一红：“这个是自然。元芳请放心。文翰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接着，卓文瀚又道：“我还有些话想和元芳说，只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元芳到文翰的房中坐坐。”
到了卓文瀚的房间，刚刚坐好李元芳便道：“我也有事情想和文翰兄说。”
“是为了水的事情吗？”卓文瀚问。
“是的。”李元芳眉头紧皱。他说：“这件事情很可能与穆提丹有关。据骆老伯的推测，他可能是想借此阻碍我离开。唉，我之所以会参与夺筹是另有原因，但没有想到会为此给整个商队甚至是城里所有的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卓文瀚一举手，止住了李元芳自责的话语。他说：“关于夺筹的事，我也曾翻来覆去的仔细想过。刚开始时文翰也觉得是元芳多事。但现在想来，却觉得元芳这事多得非常好，非常妙。”
李元芳没想到卓文瀚会这样理解，他不由愣住了。但卓文瀚却已经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想清楚了。胸有成竹之下，他开始侃侃而谈：“穆提丹是个大商人。但他到这座城市的目的绝不止是做生意那么简单。他想要的是整个城市。”
“据骆真老伯提供的情况，穆提丹已经是罕加贝拉最有影响力的人了。甚至连城主也不敢轻易得罪他。”李元芳若有所思。
冷笑一声，卓文瀚道：“但这还不够。他要的是整座城，而不是城市的一部分。”
李元芳眉头紧皱：“若是这样那也未免太贪了。”
“人心不足。”卓文瀚冷冷的道。
对卓文瀚的观点，李元芳并非十分赞同。但他也不想就这个问题与卓文瀚进行争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李元芳忽然明白了：“文翰兄的意思是穆提丹原本就会有大动作，只是元芳迫使他将时间提前了。”
“没错。”卓文瀚赞赏的点点头。他将桌上摆放干果的盘子拖到手边。用这个摆满食物的盘子做说明：“比如这个盘子，里面的果子就这么多，几个人分自然是有人多有人少。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少的还想再多，多的还嫌不够，那该怎么办？”
“那就再把盘子扩大些，想办法再往里面加果子呗。”李元芳想也没想就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卓文瀚没有想到李元芳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过了一会儿方才苦笑道：“若是世人都是元芳这样的想法，那很多的争执便不会有了。只可惜啊，人们通常想要的是最后的成果。而中间艰苦的过程，他们向来都是排斥的。”说罢，卓文瀚忍不住一声长叹。
卓文瀚的话，李元芳听了个似懂非懂。不过他听明白了，水井危机实际上是罕加贝拉城的一次内斗。而挑起这次内斗的就是穆提丹。他想要借机获得最大的好处。由此，李元芳想到了代替了骆真去拜访伏泰的乐与博。这位大公子活动频繁，他是真心为罕加贝拉好，还是只不过又是一个默啜？
卓文瀚一直在注意观察李元芳。他看到李元芳先是眉头紧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这是把事情想通、想明白之后才有的表现。带着几分试探，卓文瀚问道：“元芳，你怎么看？”
元芳缓缓地道：“罕加贝拉因水而生。水井有问题，其实就是这座城市有了问题。”说着，李元芳看了桌上盘子一眼：“这次的危机恐怕时间不会短。毕竟盘子就那么大，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多。想要确定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分配方式可没那么容易。”说到这里，李元芳叹了口气。他想起厉戎和他说过的关于伏泰准备离开这儿去别的地方发展这件事。在这座城里有与伏泰类似想法的人应该不少。要不然也不用乐与博亲自出动一一进行安抚了。而事实上，这样的安抚作用不会太大。商人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利益。他们逐利而来，同样也会因利而去。这座城市的高层为利益分配而产生的斗争最终损害的还是自己的利益。只可惜他们这些人目光往往集中在自己的手掌上。其他的在有意无意中就被忽略了。
“是不容易，但也没有那么难。”卓文瀚忽然的一句话打断了李元芳的思绪。他忍不住问了句：“怎么？”
卓文瀚淡淡的笑着：“可以分的东西不会多，把参与分的人减少一些，每个人分的不就多了。”
平心而论，李元芳真想骂一声“混账。”但事实再无情也是事实。无奈的摇摇头，李元芳说道：“这是他们内部的事，咱们作为外人最多也只能是看看。唉。”
“元芳这句话说得好。”卓文瀚一本正经。他的眼中有异光在闪烁。而李元芳却是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卓文瀚的意思，面上情不自禁现出疑惑之色。
“如元芳所说，我们现在是外人。就算是好心，也容易遭人误会。既然做什么都不好，那不如索性什么都不做。”卓文瀚进一步解释道。
虽然明白了卓文瀚的意思。但李元芳还是有自己的疑惑：“我们就光看着什么也不做？”
以卓文瀚的心性真想回一句“隔岸观火更有趣”。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和李元芳说的。想了想，卓文瀚说道：“就算我们帮忙，也得人家愿意接受才行。否则的话只会是适得其反。”
李元芳默默点头。他明白，其他的人倒也罢了。骆真是一定会来找他的。而这时，卓文瀚又说道：“那位老将军确实会来找你。所以元芳必须耐住性子，等他来找你。”
“但若是先来找我的是穆提丹呢？”李元芳问道。
“那我会先知道的。”说这话时，卓文瀚显得非常有自信。当年事成之后，卓文瀚立刻撤离了罕加贝拉。在后来的数年中来这座城市的次数也不多。但这并不表明他什么也没做。在罕加贝拉中，卓文瀚陆陆续续的安插了不少“钉子。”在无事的时候，这些钉子处于休眠的状态。现在启动了，便成了卓文瀚最大的力量。
第一百一十八章密道
李元芳没想到卓文瀚居然将自己的底牌都露给他看。虽然不明卓文瀚为何如此坦白。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卓文瀚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带着苦笑，卓文瀚说道：“然而，我们现在就有个大麻烦。而且这个麻烦就在我们附近。”
卓文瀚的话很有些莫名其妙。但李元芳却是听明白了：“是那个老板娘。”说到这里，李元芳看了卓文瀚一眼：“她连你都不认识，应该不是你那些钉子之一。”
“但老板却是的。”卓文瀚脸上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就像是突然被人灌进去一大杯滚烫的开水一样。
李元芳若有所思：“老板是你的手下，他在这里为你开客栈，然后就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结果你这个主人到这里的时候，老板生病了，而老板娘却不认识你。”
“还不止是如此呢，”卓文瀚声音变冷，他说，“这里本是我最重要的一处联络站，城里各处的消息都会在这里汇总然后通过一个中转站转到我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说话时卓文瀚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一直以来，这里的消息都没有断过，而且消息的内容、传消息的方式等等都没有问题。如果不是我今天到了这里，完全没想到这儿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这客栈，已经不是我的了。”
李元芳也是一惊。从卓文瀚最后的一句话里，他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卓文瀚脑袋都大了。为这事他反反复复的想过好多此，若是老板有问题，那么他一进到客栈便会被认出来。但如果一切都是正常的，那这个忽然多出来的老板娘是怎么回事，作为老板并负有卓文瀚交托的重要任务的冶赫骀为什么背着自己的主人娶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他的忽然生病又是怎么一回事？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卓文瀚脑袋想的是一个比两个大。李元芳看着他，问：“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个冶赫骀？”
“可以。”卓文瀚点点头。他告诉李元芳，冶赫骀是他府中大管家努可达的侄子。冶赫骀的父亲是府中的护卫队长。而冶赫骀，几乎是一出生就待在府里，与卓文瀚一同长大，一同习武。而后又与卓文瀚一同经营商队，一起带兵在沙漠中剿匪。
“后来，在一次战斗中冶赫骀受了伤，虽然是好了却损失了大半的武功。正好那时候我也需要有人在这里帮我经营客栈做眼线，于是冶赫骀便将这个任务承接了下来。唉，当初我想的是冶赫骀最为可靠不会出任何事情。然而想不到真正的麻烦却是出在我最信任的人身上！”这就是事情的所有经过，说完之后，卓文瀚的面色已经是相当的难看了。
李元芳的眉毛皱了起来。事情有多严重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当然，若非事情严重如此，卓文瀚也不会将自己最隐秘的事和盘托出。想了想，李元芳问：“你有没有试着和冶赫骀联络一下。
“这是当然的事。”卓文瀚一声长叹。
其实就是不问，李元芳也知道卓文瀚会在第一时间和自己的手下进行联络的。不过结果也是很明显，卓文瀚没有得到这个曾经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的任何回应。于是，卓文瀚便冒了很大的风险潜进这座客栈的密道意图一探究竟。
李元芳眉毛一扬：“你潜进了这里的密道？”声音中带上了很大的怀疑。卓文瀚明白李元芳在奇怪什么。从昨天清晨进城到现在总共不过过了一个晚上。而这个晚上，卓文瀚非常“忙”。过的是相当充实，他是没有时间再做其他事情的。
“我是在今天早饭之后，午饭之前行动的。”卓文瀚说道。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这个时候客栈所有的人都在忙。不仅忙而且乱。在这个时候行动，反而不容易被发现。除了这一点外，还有一个原因使卓文瀚对自己的行动很有信心。那就是：“这座客栈是我设计的，这里面的机关密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就算是冶赫骀这个名义上的主人也不及我。”
“但还是要小心。”李元芳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问：“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卓文瀚的探查很有效率。没有用多长的时间。他就将整座客栈的所有密道都探了个遍。转了一圈之后，卓文瀚发现大部分的密道积灰严重，有些出入口上甚至被封上了厚厚的蜘蛛网。会有这样的现象，最起码半年以上没有人走动了。
但并不是所有的密道都是这样子的。卓文瀚发现，有一条直通往客栈外的密道是干净的。从启动机关被磨得发亮这一点，可以看出这条密道经常被使用。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启动了机关，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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