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宿怨 (第2/2页)
紫绸衫张业顾不得断指疼痛,操起一块石头向那抱着妹妹尸体的姐姐奔过去。奄奄一息的王辉腾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奋力起身,冲出来将姐姐姑娘推向一旁,他身后,魏景同举着一段木头,就要向王辉腾头上砸去。
情急之下,姐姐从地上捡起一把尖刀,飞身扑上去,直插入魏景同的脖子,魏景同发出青蛙一般的“咕咕”声,两眼一番,软倒在地,立时断了气。
卫东回身一看,王辉腾头部中了一记大石敲砸,血流满地,气息已无。魏景同脖子中刀,也一命呜呼了。紫绸衫张业和斜眼何青早就没了斗志,两人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快走!这帮孙子全他-妈-的疯了!”
卫东还想去追,但已经全身脱力,跌倒在地。
姐姐此刻已经气若游丝,喘着粗气说:“别追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你快走吧,离开这儿,别再枉送了性命……”
此时太阳已沉在山后,四下里寂静,远处唯有逃跑的张业和何青两人的嚎叫声,回音悠悠,似鬼哭一般。卫东在那姐姐胳膊上用力一甩,将她背到背上,说道:“姑娘,顾不得许多了,我先送你回家。”
出了林子,那姑娘在卫东的背上,无力指着远处一座小村庄说:“恩公,前方就是我们言村。还没来得及问恩公名讳。”
“在下卫东。姑娘缘何会跑去这处偏僻的林子?”
“我和妹妹来这山林中采药,没想到,碰到五个狩猎的花-花-公子,他们见色起心,竟对我们动手动脚的,欲行不轨……若非恩公来得及时,我只怕也遭了他们毒手。”
“他们五个人,两死两逃,一个生死不明,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回家后,你还是尽早远走他乡吧。”卫东叹气道。
“谢谢恩公提醒,我现在除了与歹徒同归于尽的心思,别的什么也不想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姑娘切莫意气用事。”
就这么着,卫东一路宽慰劝导,半个多时辰后,才回到姑娘家里。
那姐姐名字叫言采荷,她妹妹叫言采莲。父母都是言村地地道道的庄稼人,她爹叫言进贤,母亲叫萧福姑。当二老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顿时就慌了神。
言进贤先去村里叫集了十多个年轻壮汉,去林中找到言采莲和王辉腾的尸体,因怕官府前来问话、验尸,也不敢下葬,就在院子里设了灵堂停棺。
不多久,隔壁乔村的乔厉、乔第父子赶来报信,说官府连夜派来几十位官兵前来附近村庄捉拿杀人犯,已经搜查到他们乔村了。
言采荷气愤地说:“明明是魏氏、何氏、张氏等人欲加害我们姐妹,我们自卫,失手杀了他们,况且我妹妹和恩公王辉腾已经枉死,官府该捉拿他们才对,难道,就因为歹徒都是高旻县的富家子弟,官兵便来我们村拿人?”
乔第的父亲乔厉是在县城做刽子手的,这时着急地说:“采荷你有所不知,我听说林子里给你们打死的两个人,魏景同是扬州府承宣使魏令觉的儿子,现在魏令觉已经绝了后,老羞成怒,责令高旻县丞和判官三日内必须捉拿案犯归案。另一个死者何平,是本省漕司、转运使何金堂的儿子。你们不想想,自古民不与官斗,同样是死了人,那几位官老爷都是我们惹不起的人。唉,谁能想到这几个公子哥游玩狩猎,竟能碰上你们姐妹,还起了邪念呢?”
乔厉一席话,让言村的众乡亲都担忧起来。
言采荷的娘亲一听就哭了:“乔提刑,我们是十里八村的乡亲,请您务必提点我们一条明路!我家小女采莲已经死了,采荷可不能出事啊,我们是冤枉的呀!”说着,她“噗通”一声跪在乔厉面前。
乔厉赶紧扶起她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让采荷赶紧去外省避一避,不然肯定难逃一死。案子牵涉到承宣使魏令觉、漕司转运使何金堂,他们岂能饶她。”
言进贤觉得有理,忙催促萧福姑回屋收拾包袱,要言采荷与卫东连夜逃走。
可逃去哪里呢?几个人又在里屋争论不下。
乔厉说:“事不宜迟,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去你们亲戚家,官府一定会去查问。”
卫东说:“沿长江南下,前往JX九江,我家有一房远亲在那儿,JX与扬州远隔千里之外,应该能保言姑娘一生平安。”
乔厉觉得有理,众人便推言采荷和卫东出门。
萧福姑拉着卫东的手说:“恩公,我女儿就托付给你了,万望照顾她周全,大恩大德永生难忘,我一定吃斋念佛,为你们祈福,愿您长命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