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养生主 第十五章 风花雪月 流年轻转(五) (第2/2页)
可不曾想,短短月余,这位素不起眼的表哥竟然一鸣惊人了。反差如此之大,让她难以接受。可那诗与词是真好啊,好的教她有些无所适从。待再见到他时,她心中便有了微妙的变化。母亲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出几分,以前便隐隐透露过那层意思,他再如何不济,也是沈家嫡系子孙呀,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高枝吧。先前她的内心是抗拒的,甚至不允许自己往那方面多思忖,但现今不一样啦。至少母亲的变化她能瞧出端倪来,对那位辛小姐热情客气,却很疏离呢。不过,看他与她偶尔站在一起,似乎还------挺配的。这种感觉让章凌很不舒服,连带着看辛蒹葭也颇为不爽。同性相斥,亘古不变。但这倒并非是凌儿小姐对表哥存有别样心思------原本是自己的玩具让别人抢了去,当然会哭会闹。
这二人,表面言笑晏晏,相谈甚欢,落在官场混迹经年最善察言观色揣人心思的沈某人眼中,也不由感叹:原来,女人真的个个都是神级演员啊。人世间,最易摆平与最难摆平的都是女人,天生的矛盾综合体。幸好,某人只当自己是个看客,或许更是个路人,于其中隐隐可现的刀光剑影只当懵然不知,置身事外可也。
既到了左溪,自要登灵山一游。从白毛坞往里步行二里,到了白石村,某人口中的“白石观”已然破败不堪,唯见残垣断壁杂草丛生,所谓的老道云云自是鸿飞冥冥不知所踪。由白石村往上,山路崎岖,蜿蜒盘旋,到山顶虽不过百余丈,却是极其险峻陡峭,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或是因了这段时间“九重天”的修炼,沈睿的体质当是优于常人了------武痴元芳尝言,可惜了,三郎倒是有习武的韧性,资质嘛亦尚可,奈何筋骨既定,再想凭借勤练不缀,突破极限确是不可,假以时日练成所谓二流高手尚有可能。至于何谓二流高手?十人敌罢了。“九重天”本是锻造筋骨的上乘内功心法,沈某人半道出家,想要练至第九重那是绝无可能,若能到第七重倒也勉强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到得这境界,寻常百余人围攻之中当能全身而退。请注意,是“退”,并非百人敌。很简单的道理,人力有时尽,对方人数众多,怎么也能拖垮累死你,是以,唯能退亦。听了权威人士一番解读,某人唯有不齿某世的武侠小说,实在是太误导读者了吧。对了,还有某演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太能吹了吧⋯⋯但一段时间的勤练,沈睿的体质确是有了显著的提升,纵然行走在灵山险路也如闲庭漫步,貌甚洒脱。但辛章二姝可就遭了罪,山脚白石村倒是有山民制成简易轿子送游客上下山,但也只能到半山腰,再往上人能过轿子却是过不得。一行人雇了两顶轿子,蒹葭与凌儿却是谁也不坐,让沈菲与辛老嫡孙辛圹一人乘了一顶。到得山腰水晶观,二女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却仍是谁也不愿开口说歇息。沈睿暗自苦笑,借口说菲圹二人年幼上不得山顶,让二姝留在观里相陪,这才算是解了围。
灵山之行,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沈睿看来不就是小女孩嘛)有说有笑,却又话中有话机锋不断,果然是不负才女之名呀。这种微妙的不可明言的关系在章老爷子暖寿堂会却有了神奇的变化。
寿诞前一日置酒席是为暖寿,信州风俗,但凡高龄寿诞,必开堂会以谢宾朋邻左,多以赣剧为主,辅以歌舞杂剧。
章烨老爷子乃是一方名人,其寿诞自是高朋满座,沿着上章溪口两侧设流水宴数十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入夜,宴席结束,章氏宗祠左侧那片空地占地亩余,早已搭建的戏台开始表演,曲目无非是“五女拜寿”、“满床芴”、“八仙拜寿”,咿咿呀呀的甚是应景。周近村民从自家搬了小板凳有滋有味的看着,时不时的响起叫好喝采声。
在溪口上章的院内,却搭了一座小多了的戏台,檐台廊道坐着的是此次宴会较为重要的宾客。帷幕缓缓拉开,一个紫衫女子面笼纱巾,怀抱琵琶,静静地坐在戏台一侧。
“叮”,随着一声脆响,一个稍微带点沙哑的声音从那女子口中传出,却非唱声,而是吟诵:“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