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养生主 第十四章 风花雪月 流年轻转(四) (第2/2页)
至于蒹葭,是个好女子,温婉动人,尽显大家闺秀风范。呃,大概是属于贤妻良母那一种。只是,才十五岁哪,总让人心生罪恶感。况且,在情感上受伤的他,暂时也没想过去接受另一段感情。尽管,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辛家小姐能跟随着来灵山,虽说是为了领略青山碧水蓝天白云的美好景色,但由于辛老与章烨也算有几分交情,适逢章老爷子古稀寿辰,登门祝贺自在情理之中。
对于长辈有意无意的安排,沈睿只作不知。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这自是行不通的。婚姻这种事,当然得自己作主。好吧,虽然他没听母亲的意见自己作主的婚姻终以破裂收场,但仍坚持,自己决定的事就便未达预期也不会后悔。
对于沈三郎的心理状态,辛蒹葭自然无从知晓。父亲致仕,一家人搬来信州。这里虽没临安城那般繁华,却山水环绕风光秀丽,娴适静雅的她很快便喜欢上了这山这水------或许,现在还多了这人。
“这人”,自然便是沈睿。第一回听说这个名字,是在某日早晨吧,父亲与元大哥自吉阳山回来,便饶有兴致的说起这人,瞧得出来,他们对这人印象不错,“颇是与众不同”、“沈门无弱子”,如此评价算得上高看了吧。而且,元大哥可是个武痴呀,居然对这唤作“沈睿”的人颇有好感,倒真有些奇怪呢。“花须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好一首“金缕衣”呀,真是那沈家三郎所作么?这么一首诗,乍读似乎平淡无奇,惜时劝学呀⋯⋯可,再读,细读,或许不止惜时吧。或许,或许,是劝人惜取眼前人,莫待日后后悔?!若如此,难道是他曾错过了心爱的女子?可,他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吧,就经历过这些?若不然,他又是如何写出这诗的呀?难道真有生而知之者?!
“相逢草草,争如休见⋯⋯”唯深味人间别久之悲苦之人,方能对牛郎织女之心态有如此理解吧,只是凭空臆想就成?!其时,她不在“稻花香里”,但密切关注着文会进程,“双星良夜”一阙虽算不得传世名篇,但在这七夕文会确是一枝独秀的,又是沈三郎呀。他,她是见过的,且不一次,似乎很有些与众不同呢,好像,好像不怎么像读书人------瞧他与元大哥谈及拳脚功夫时眉飞色舞的模样,才不像读书人呢。可换作与父亲交谈时,他却又能旁征博引,典故野史信手拈来,时而抛出新奇有趣却发人省思的观点,怎么看都不像未过院试的呀,父亲也说“其子必成大器”呢。他,应是才思敏捷又有些特立独行的吧。能得到父亲赞赏的人可不多哩。还有啊,在京城,也见过不少读书人,有举人,也有进士,莫不都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儒雅是有的,却总让人感觉有点孱弱,甚至有点迂腐。
他却完全不一样,眼睛好亮,瞧人一眼让人心里发慌,说起话来漫不经心的,却给人睿智深沉之感,果真是人如其名么?豪门望族的公子哥身上或多或少有点纨绔不羁,这人呀嘴角时常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像是洞悉世事般的淡然,貌似随和,却总似将他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仿佛他一人便是一世界。那,应该就是所谓的神秘感吧,教人忍不住想去探究更多⋯⋯
七夕文会在带湖召开,向来喜好文学的她自然异常关注,只是那么多学子俊彦聚集,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可不好参与其中,候在“带湖山庄”收探消息亦是一般。沈三郎注定是要一鸣惊人的了,文会尚未开始,便救了因围观那有“江南第一才女”之称的玉玲珑而落水的数名学子。一个读书人深谙水性也算是另类了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想要过科举可不易,大概是没有多少闲暇时间顾及其他杂事的。唯有他,似乎是用在其他事情的时间还多于读书写字。可,他就那么轻飘飘的丢出了“金缕衣”与“鹊桥仙双星良夜”,像是随手为之,那么突然,总叫人乍然难以接受⋯⋯这还不够,还不算完,若说之前的一诗一词可算佳品,那之后的另一阙“鹊桥仙”完完全全便是惊世名作了,叫人读罢只有一个念头:有关七夕词作,到了沈三郎这,绝无法超越了。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啊,如何能写得出这种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