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则——白魔 (第1/2页)

在洛宁很小的时候，放寒暑假他都会寄住在爷爷奶奶家里。那是一个四面环山的村庄，整个村落大约有三百多户人家，属于比较大的村落了。村子四面环山，周围的山一座连着一座，错落之间没有缺口的连在一起，像一堵没有出口的山墙，把村子围在了中间。
　　
　　在农村大家都喜欢串门，特别是冬天，家家户户都没有农活了，只要彼此有空，就会聚集在某一家喝茶水，聊聊天。聊聊今年收成，明年计划，社会实事，家长里短，什么都聊。有的时候老一辈还会聚在一起讲一些亲身经历的，或者道听途说的奇闻异事，具体是真是假，其实无从考究，但在洛宁的心里，老一辈的话可信度非常高，因为他一直觉得越是古老的，流传久远的故事，越有可信度，因为那个时候的农村，发生的很多不可思议，骇人听闻的故事，生活在城里的孩子是无法体会的。
　　
　　冬天天短，才下午五点左右，天就已经黑透了，洛宁的爷爷在屋子里升起了铁炉子，既可以烧开水，又能取暖。这种铁炉子家家户户都有，不过天天有人来聊天的人家却没有几户了。
　　
　　洛家算一户，因为洛家老人性格温和，脾气好，从来不嫌弃客人来了会吵闹等等，而且还总是笑呵呵的供应泡的浓浓的红茶，瓜子，所以洛家的冬天夜晚，一点都不寂寞。
　　
　　而洛宁很喜欢这种时刻，因为他可以就着爷爷泡的茶水，啃着奶奶包的冻豆包（农村冬天每家都会包豆包，一次性包很多很多，当做一冬天的干粮吃食。包的豆包放在院子里一宿，就可以冻得硬邦邦的，然后倒在超大个的缸里储存，吃的时候拿出来用锅热一热就行。）
　　
　　洛奶奶每年都会包上整整两大缸的豆包，因为农村冬天只吃两顿饭，等到了晚上孩子就会饿，给孩子拿个冻豆包，就着滚烫的茶水，一点点的啃，别样的风味，只有在农村生活过的90后以前的孩子能体会这种感觉。
　　
　　这天晚上，旁边邻居家的于爷爷捞串门，他给洛宁讲起了在村子里流传已久的白魔的故事。
　　
　　于爷爷说，现在有电了，到了夜里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电灯，感觉人气儿也足了。在过去的时候，哪有电灯啊，有个煤油灯就不错了，煤油灯点起来就像一个小黄豆粒那么大，昏暗昏暗的，点多了还很脏，不信你看点煤油灯的人鼻孔外圈都是黑的。
　　
　　煤油金贵，点出来也没那么亮，所以农家院里没有几个点的，到了天黑就睡觉。
　　
　　被雄伟浑厚的大山圈饶着，被泼墨一样漆黑的夜空笼罩着，陷入沉睡的村庄展现的是一种让人心生恐惧的寂静。这样的夜晚正是白魔出动的夜晚了。
　　
　　没人知道白魔从哪来，只知道偶尔夏季的夜晚，它会从大山上慢慢走下来。它体型庞大有两米多高，四肢粗壮有力，爪子有簸箕那么大，浑身上下生长着长长的白色毛发。所以大家叫它白魔。
　　
　　白魔的样子，是在它下山进村作恶时，偶尔有村民借着月光看到的。它体型庞大，从山上下来是远远的就能看到一团雪白的巨型怪物。它没有眼睛，每次进村都是通过闻活物的气味来捕捉。
　　
　　每次只要是嗅到活物的气息，它都会跟着这个气息追，直到抓住。每到它抓住目标，就会四肢着地卧在地面上，然后把抓到的猎物塞到自己的身体下面捂起来，一直到把猎物活活压死或者捂死，偶尔白魔会起身检查，它抓起猎物反复闻，如果还有气息就继续压，确定没有气息了的，就随手扔掉，然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从活人，到牛马，到鸡鸭鹅狗，只要是被白魔捉到，就必须压死。
　　
　　这天夜晚，月亮很大，季寡妇带着8岁的儿子栓柱借着月光在捆夏草（夏季多打草，储存起来等都冬天的时候给牲畜吃。）这个季节草长得好，她家没有男人，白天要忙着地里的活计，只能趁着有大月亮地的晚上捆夏草，这样才能把时间挤出来。差不多晚上11,12点的时候才忙活完，这时候村里的人家都睡了。
　　
　　栓柱小小的人儿累了一天早都撑不住了，脑袋粘上枕头就睡了过去。季寡妇躺在炕上，也腰酸背痛，想起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一时竟也睡不着。
　　
　　季寡妇家房子的构造是从外面打开门进来正迎面是厨房，右手边有个门，打开门就是她和栓柱睡觉的地方。农村都住土炕，季寡妇家的炕是连着窗台一起砌的，这样人坐在炕上，就能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情况。
　　
　　正当季寡妇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院子里的篱笆门有响动。她警觉的睁开眼睛，坐起身轻轻趴在炕脚的窗台上，用手指沾点唾沫化开了一点窗户纸。
　　
　　当她透过窗户纸的小洞看清外面的景象时，心突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借着外面明亮的月光，她看见一个两米多高的白色毛怪正推开自家的篱笆矮门，摸索着进了院子。
　　
　　白魔来了。
　　
　　就这么一瞬间，季寡妇的眼泪就下来了，是不甘，是害怕。她不甘心啊，自己已经够苦的了，守着这个一个一穷二白的三间破土房，一个人上山下地，没人疼，没人问，带着个半大小子土里刨食，为啥还要让白魔来祸害我俩的命啊？
　　
　　她也害怕，白魔进了院子，所有喘气儿的它都会给压死，她和栓柱也免不了。现在无异于是让她慢慢的体会死亡之前的绝望。
　　
　　她看见白魔进了院子径直朝鸡笼的方向摸索了过去，鸡笼里一片混乱，鸡群扑腾着翅膀，惊慌乱叫。白魔把爪子伸进鸡笼，忽的一把扯出来好几只鸡，然后塞进肚子底下四肢一卧，把鸡压在身下。
　　
　　季寡妇眼看着那些鸡露在白魔身体外面的翅膀奋力的扑闪了几下，然后慢慢不动...
　　
　　只几分钟的时间，一笼子十几只鸡就全被白魔给压死了。家里在没有其他家禽牲畜，白魔缓慢的原地转动了几圈，然后朝着房子的方向摸索了过来。
　　
　　季寡妇猛地转过身扑回土炕，她抓住栓柱的双肩，用力的摇晃着。双柱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妈妈头发蓬乱，神色惊恐，眼睛里噙着泪，他吓了一跳“妈，你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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