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七章 第四节 (234) (第2/2页)
从来不插话的王自治教授也凑趣地问道:“在这里栖息的亚洲象,目前生活得怎么样?”村长叹了口气说:“大象在印度的两千多年来,一直被视为神灵的化身。但在阿萨姆邦,虽说是野生大象的‘封地’,但多年来随着该地区人口以‘爆炸’式地增加,尤其是砍伐森林日趋严重,使这块野生大象的‘避难所’,遭到了根本性的破坏。尽管周围又建立了几个大象保护区,但实际面积却越来越小,零零散散的早就难以支撑它们的生活。”
王教授又问:“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他说:“其原因非常简单,亚洲象是家族型的群居生活,一个典型的亚洲象群,由40多只大象组成。除雌性大象外,大象群中还包括5只雄性大象和众多只小象。行进时多是雌象在前领跑,而雄象缓缓地跟在后面作后卫。大象是一种食草性动物,主食是植物的嫩枝、蔓草,或季节性的花果,如无花果、芒果等。亚洲象通常是喜欢从一个森林走到另一个森林,很少在一个地方呆上几天。丛林地带原本是它们栖息的一个重要场所,或许它们真的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因此,人类的扩张,也促使它们不断地入侵村民的田园,毁坏庄稼,甚至破坏到铁路、房屋等。”
赵晓敏追问着:“请详细说说行吗?”
他说:“大象在迁徙途中,时常发现前进的路被村庄、水渠,或铁路所阻,便同人类的矛盾加大,甚至对人们发起了攻击。大象的破坏能力早已为人类所难以接受,一只进攻的大象足胜于扑来的两只猛虎。为此,阿萨姆邦早已成为全球人象之争最尖锐的地方。这里人象间的流血事件频频发生,据不完全统计,近十年来,仅在阿萨姆邦人象之争的冲突中,造成500多人丧命和300多头大象死亡。近期最严重的一场冲突中,有50人被杀死;同时也有人在三个月内杀死了30头大象。就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你们都是科学家,你们说该怎么办?”
听到他那慷慨激昂的语调,看着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队员们也跟着村长站住了。辛哈说:“您别生气,国家会有办法的,您先坐下歇一会再说,”正在大家不知所措,无言以对之时,村长指着前面山坳说:“拐过山坳看着那座房子,就到了普拉古里村。那里距火车站就不远了。”他转头向村民巴罗说:“你把科考队护送到普拉古里村,明天把他们送上火车。我们恕不远送,就此告别了。”大家依依不舍地同村长及村民们告别,便由向导巴罗带领他们走向普拉古里村。
再往前走的路上,连个行车道都没有了,全是些崎岖的山路、还要淌河、钻丛林。好在不一会就来到了村边,只见仨一帮、俩一撮地在议论着什么。辛哈和巴罗上前一打听,原来议论的是昨晚大象袭击本村的事。其进村的原因一是找吃的,再是寻酒喝,也许今晚还要进村呢。
他们走进村里,巴罗向村长说明来意,就把队员们分头安排在村民家中。村长嘱咐巴罗,村里万一出事,千万不要让队员们出去;巴罗嘱咐辛哈一定让大家好好休息,明早还得赶路上车,且不要参与村民们的事。王教授也嘱咐大家遇事不要分散,防止出事。吴昊、辛哈、赵晓敏早已听不进去队长的絮叨,逐渐把身子移到门旁,倾听门外村民们的动静。
他们根据门外的脚步声,估计十有八九是大象又进村了。王自治让巴罗打开门一看,全都惊呆了。此时的辛哈、吴昊和赵晓敏趁机溜出了门,早已跟着奔跑的人群跑进村里头。辛哈边跑边介绍着:“跑在最前头的是引路的雌象,是它领着群像进村的,今晚这里要出事了。”赵晓敏说:“按着新闻工作者的要求,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出现在第一现场。”他们边跑边相互鼓励着。
据村里有经验的村民议论说,对此事最好还是敬而远之,那怕把自己家的庄稼、房屋毁坏了,也要忍耐。谁敢与大象对峙,其结果必定是人毁象亡,两败俱伤。吴昊说:“常此以往这也不是个事呀?当地政府应该出头给想个办法。”辛哈说:“小时候我听祖辈说,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两三千年前人们视大象为清障的神灵,人人顶礼膜拜。据说现在村里仍有不少村民供奉着象头神加那西,然而仍未能制止野象袭击的脚步。现在人们已经打破了宗教禁忌那一套,因为这种神灵并未给他们带来安逸,而且人与大象之争愈演愈烈,流血事件频频发生。
突然,从村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用木棍敲打铁桶声,更有人鸣放的鞭炮声同村民们的喧闹声混杂在一起。在村民家里的王自治和巴罗等人,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便推着巴罗一起到现场看看。
原来辛哈三人在随着人群跑向前面时,村民要准备自卫应战时用的工具,同时观察着群象的动向。只见雌象带领群象进入了一家庭院,其中一只大象已把象鼻子伸进这家的窗户,家中的主人名叫弥慈,正同村民站在门口的观望人群里。他对人们说:“只因昨晚这头大象用鼻子伸进窗户,喝了他家酿制的美酒,白天已被他把缸挪走了,现在,大象又把它们领来准备痛饮一下了。”他正领着老婆孩子,同村民们观察着群象的动向。
今天,群象没找到酒缸,情急之中便索性气急败坏地把这面墙推倒了,并在屋里四处翻腾起来。这下可把村民们惹急眼了,这才发生了刚才那一幕。即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又敲铁桶又放鞭炮。本来是想吓唬它们一下,把群象赶跑就行了,想不到昔日用过的这种方法,今天却丝毫没有效应,大象继续破坏着房屋、家具、院墙……。
赵晓敏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拿起唯一的武器——相机,只听“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大象终于被震惊了,一个个抬起头来,面面相觑。其实这点儿声响并没吓着它们,而黄昏时刻,突然闪光灯频频四射,它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新鲜武器,便在周围四处捉摸着。吴昊看出了它们的心思,像‘英雄救美’那样,便跑过来夺过相机,边后撤边拍照,他一直退到弥慈身旁,闪光灯还在闪烁。
本来没喝着酒的群象,已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这次犹如火上浇油似的,大象更加被激怒了。只见领路的雌象,立即向吴昊冲了过来。身边的弥慈正在庆幸自己的房屋得救了,未曾想群象又冲着他们而来。年轻力壮的弥慈,拎起木棍朝象腿打去。周围的村民也都是有备而来,他们拿铁锨的,拿锄头的,一拥而上,人与大象顿时打成一团。弥慈用了边打边撤的策略,他错误地选择了村头竹林,其结果身边只剩下5个人了,哪是大象的对手呢。其实群象早已慌作一团,雌象带领群象以攻为守,佯攻真退,而逃走的方向必经村头竹林,以便夺路而逃。
弥慈发现大象愈聚愈多,而身旁的人却愈战愈少,退路也没有了,只有凭着自己的胆量和经验择机夺路逃生。他又拎起同伴的铁锨,瞅准雌象的后腿狠打下去,他仰视一瞧,诺大的象腿,犹如大树一般,顿时震得他的胳臂发麻。再一看大象,丝毫感觉都没有,他自知力不可支。
没想到另一头大象用鼻子一下子就把他甩到半空中,然后,又重重地摔到地上。尽管村民们呐喊着,呼叫着,但都无济于事。大象充分显示了它们的威力,弥慈等5个人,忽而被卷上半空,忽而又被重重地摔了下来。尤其残忍的是,群象在随意地逃命,也不管其脚下是人头还是人身,全然不顾地踩踏下去。群象也知道自己理亏,慌不择路地直逃得无影无踪。
待王自治等人赶到时,已是屋毁人亡,一片狼藉,目不忍睹。在村边竹林里才见到了村长,此时,他正在安抚死难者家属及村民们。王教授等人上前一看,弥慈等五个人已被群象踩踏得面目全非,真正成了一堆肉泥。
辛哈问村长:“您是这一方水土的父母官,早应该为村民想出‘人象之争’的万全之策啊!”村长委屈地说:“别说我这小小的村长,就是镇长、县长都无可奈何啊。前几天刚举办过大象节,上级极力宣传要保护和爱护大象,强调谁要是猎杀或伤害大象,将追究法律责任;这边村民受难,又得安抚,又得照顾。纵横捭阖,左右为难哪,我这个小村长又能怎么办呢?”
科考队员们心理明白:若说村民们在收拾残局,还不如说是人人自畏。
村民们唉声叹气地边收拾尸体,边议论说:“今日我葬他,他日谁葬我!”
(第三部第七章第四节结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