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三节（223） (第2/2页)
他毕竟是河边长大，自幼深黯水性。被牛皮筏甩到河里是常事，不用一分钟就从水里钻了出来。原来牛皮筏冲上沙滩之时，一只趴在沙滩上打盹的黑熊，被牛皮筏吓了一跳，饥饿难耐的黑熊冲着布特扑了过去，像猛虎嚥羊羔那样用力，五六百斤重的黑熊，用熊掌把牛皮筏打翻。未曾想，布特早已跳进河里。布特在齐腰深的水中回头一看，黑熊扑上来的场面，使他顿时吓得目瞪口呆。越是情急之中，腿脚越是不听使唤。他情不自禁地呼喊着：“救命啊！”第二声没等喊出来，他清醒了许多。这里是“百里无人区”的通天河，有谁能来施救呢？
真是无巧不成书。向导带领白敬文开着车在河左岸巡游，不见皮筏的身影。到了拐弯处，向导说现在雪过天晴，这里能观察到大片的河面。把车停下还没等下车，果然看到了‘探源’号冲向沙丘。只见沙滩上一只黑熊被惊醒，张开血盆大口向皮筏扑去，一下子把牛皮筏子打翻。白敬文年轻反应快，见势不妙，掏出枪瞄准正吼叫着向布特扑来的黑熊，只听“啪”的一声枪响，黑熊应声倒下。白敬文俩人迅速下车奔向沙滩，捞起还没漂远的船桨，正在往沙滩上拽着牛皮筏，河面上传来洛珠的声音：“怎么把黑熊给打死了？”原来他钻出水面看到了一切后，就直奔布特。他正扶着布特走向沙滩，枪响后见国家重点保护的黑熊被打死，岂肯罢休？白敬文说：“保护布特教授的安全，是我的首要任务。”说着他又掏出了麻醉枪，洛珠一看就笑了。
暴风雪业已过去，天晴地白，夕阳斜照。大家把脸色依然苍白的布特扶到车里，他用颤巍巍语调说：“请向导在沙滩上燃起篝火，给‘蛟龙’号留个信号；再是天黑前打好帐篷，今晚就在这里宿营，轮流值班，等待‘蛟龙’号的消息；最后，请白敬文大夫给咱队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说完，他就把眼眯瞪起来。大家分头忙活起来，洛珠首先喊了起来：“黑熊不见了！”自己又嘟囔着，这就是麻醉枪的好处。接着白敬文也喊叫了起来：“教授！电话打通了，请您说话。”恍惚之中的布特，挂完了张翰东的电话，情绪稳定了不少。
再说张翰东一行人接完电话后，立即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把布特小组的情况一说，两人失踪，一人受伤，位置在通天河的中部，怎么办岂能坐视不管？艾利克斯说：“明天还得继续挖掘，扩大战果，更待何时？不如把队员们一分为二，我和爱丽丝留下来继续这里的工作怎么样？”张翰东说：“那倒行，可就怕想抓两只兔子，却一只也抓不着。”赵晓敏说我看还是救人要紧。这地方记住地点，告诉洛珠爷爷和牧民们护好山洞，对外绝对保密，有空再专门来继续干不就结了吗？”大家同意她的意见。队长下令：立即出发，昼夜兼程，在最短时间里赶到玉树。
再说李大刚二人，眼看着日落西山，心急如焚。等也不是，走也不是，左右为难，如坐针毯。吴昊说：“开始雪霁初晴时，我说要继续漂流你不让。偌大个太阳沉落在昆仑山下。现在连晚风吹拂河面的波纹都看不见，又迎来了月亮升起，谁能坐得住啊？”听了吴昊这番絮叨，李大刚的心里更像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突然，下游的对岸传来了枪声，两人顿时侧耳静听，但如天籁般的寂静。吴昊心神不定地问着：“对岸有人吗？”李大刚说：“刚才枪响是那么清脆，再就没动静了。除了布特还能有谁呢？”吴昊说：“也许是给我们发信号吧？”李大刚下定决心：“起锚，继续漂流，或许是躲避风雪的‘探源’号呢。”话是这样说的，可他又想起警训‘切忌黄昏漂流’。吴昊说：“别犹豫了，早就该继续漂流了。”二人推筏下河，斜冲着对岸驶去，一会就过了河心。水早已不那么急了，浪也小了很多，还多亏有了月亮，总算能看着点儿身影。“哪儿有亮光！是篝火！”李大刚明知这是漂流者的宿营信号，就更加靠近了左岸。还亮起了男高音的嗓门：“蛟龙号来了！”
不出布特所料，大家已经听出是李大刚教授的声音，尚不知他们在哪，就犹如雀跃般的呼喊着。洛珠也喊叫着：“尽量靠左岸走哇，否则很难拐弯！”李大刚并不傻，因篝火在左岸，那能吃布特皮筏拐弯翻筏子的亏？‘蛟龙’号顺利地拱上了沙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头一天的漂流，就让大家饱尝了其酸甜苦辣，甚至悲欢离合，队员们哪能不庆祝六人的会合呢？白敬文早已开始在篝火旁准备了火腿、香肠、啤酒饮料等。
最让大家开心的，是白敬文像庆祝‘法拉利’赛车获得冠军那样，递给了李教授一瓶‘世纪礼炮’大香槟。只听“呯”地一声瓶堵打开，喷射出四溢的酒沫，他迅速交给了布特教授。布特老泪纵横地说：“这次我称心如意地参加科考团，在河上遇难时，我感觉我坚持不到底了。没想到今日又得到喜相逢，谢谢大家。干杯！”李大刚说：“为了明天的漂流，让我们尽兴痛饮。”洛珠说：“我们已走过色吾河口，估计再走就快经过曲麻莱县和治多县附近的河岸了，这说明百里无人区将要结束。但不等于没有危险了，下面的河道，水大，流急，更多的险滩，跌水。古训讲‘有弯就有滩，有滩就有险’。”
“那可怎么办呢？”吴昊插话问着，他接着说：“我个人意见把两个皮筏连到一起漂流。这样既不能走散，又不易翻船，是漂流过这一段河的成功经验。”布特和李大刚首先表示赞成，吴昊也没意见，只是逗了个笑话：“不能像当年曹操被‘火烧赤壁’那样就行。”
天刚蒙蒙亮，布特就把大家逐个唤醒。天际边那淡淡的晴空，就像新娘化妆那样，被抹上一层浅淡的粉红色。在粉红色的后面，隐藏着道道霞光，霎那间，太阳就从细长的黑云底下浮现出来。显然布特今天的心情不错，他蹲在沙滩上看着一蔟蔟灌木丛，灌木丛下面是沙白如雪。远处河岸，仍是乱石成堆，荒无人烟。
大家吃完早饭，洛珠早已把两个牛皮筏拴在一起，每人发了一副刀桨，他说：“过跌水时，除掌舵外，其余的人，但见筏子哪边翘起来，就往哪里压去。身体越贴近船体，间隙越小，大水下来就越不会溺水掉下河。再是每人手里的安全绳是每个人的生命线，筏子是不会沉的，生命就有保障。最后再说一下，这个刀桨就是救生圈，无论什么情况下也不能丢掉。它不但可以决定筏子行动的去向，一旦溺水就会保你不沉。”讲完话，联合船队又开始向下游漂流了。
到中午他们已经很顺利地下漂了30公里，船队过了一个峡谷，情况开始发生了变化。跌水一个接着一个，沙滩接二连三地出现。洛珠提醒大家各自要做好自救的准备，他自己在认真地对付眼前的险滩、跌水，保证船队及时化险为夷。“大家注意！”洛珠的话音未落，大家回头一看，果然有七、八米高的罕见险恶的大跌水，皮筏载着四个人一股脑被吞进浪谷里。洛珠立即像戎马疆场上临战的指挥官一样，挽救在浪谷里挣扎的筏子。他先是嘱咐布特教授把安全绳抓住，布特就把绳缠绕到身上，甚至深陷到肉里，嘴里还说：“哪怕手被勒断，也不能放弃生命线。”李大刚和吴昊在船头，按洛珠的指挥在左右压水，经常在筏子上是左右翻滚。吴昊说：“这若不是联合筏子，还不知翻多少筋斗呢。”他一看李大刚不答话，直愣愣地站在筏子上。
此时又是一个较大的跌水，筏子就像悬在半空，忽而又像掉进了时空隧道，如乘飞机突然下降的感觉。李教授实在站立不住了，手指着正前方喊道：“看飞碟悬在河面……”就一头栽进通天河里。联合筏子也顿时被跌水重重地摔在谷底的岩石上，一下子筏子和人都不见了踪影。
穿过大跌水，是一个特大的回水区，凡是河上飘下来任何东西，都要回转到这个回水区来检验一番。洛珠把这样的地方称为‘鬼门关’，所以他和布特首先同筏子一起漂了上来，这就是生命线的作用。牛皮筏这时显示出它的神威来，在洛珠的掌握下，几经翻转还是老样子。这使布特安心了不少，即使多喝了几口水，毕竟让他放心了。他只是担心两个队员掉进河里，洛珠内疚地说：“我悔不该让大家在这里漂流，在岸上绕过去就完了。再说，他们俩哪能直站在前头呢？刀桨没等拿就掉下去了。”
布特四处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别说还真有用，筏子边忽然冒出一个人来，是吴昊。他被甩进河里后，便迅速地下沉，仿佛踏着了河底，借劲儿一蹬就窜了上来。他拼命地上浮，头上碰着了东西，用手一摸是牛皮袋，他明知是船底，憋气有限，无奈狠狠地喝了几口水，顺着船帮就在河面上冒了出来。洛珠立即用绳把他救了上来，吴昊趴在筏子上往外呕水，布特又在四周关注着李大刚的情况。一分钟过去了，仍不见踪影。
这时洛珠在河面上发现了一个红点，足有四、五米远，并且逐步往下游漂去。洛珠嘱咐布特：“我一会就回来，不要乱动。”只见他一个蒙子钻进河里，只一分钟的时间就游了回来。这时吴昊也清醒过来，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李教授的旅游帽子，他就离这里不远。快去救他呀！”洛珠说：“我看八成是顺流而下了。”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影，洛珠说：“我看在这儿等是没用了，咱到下游去找找吧。”三人齐心协力把筏子划出了回水区。
现在往下游去不是为漂流，而纯粹是为了到沿岸去寻找李大刚。漂着漂着，河面上出现了白浪的水花，洛珠按他的常识和经验，告诉大家前面开始有拦河石了。让队员们都站到船尾来，顿时船头翘起来了。果然船底划着了东西，洛珠驾驶着筏子，顺利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拦河石。这时，吴昊发现前面的岸边，好像还有一个红点。布特说：“这么远你还能看得清？”洛珠说：“天文台长是用天文望远镜的眼光，肯定能看到的。”又走了一会大家才看清，是比刚才河面上的红点要大得多。但这里就是谁也上不了岸，眼看就要错过这个机会了，洛珠要亲自下河拽船。布特说：“这哪能当儿戏？这不是回水区，这里是一泻千里的通天河，”吴昊说：“还是我去看看吧。”说完就扑通一声跳下河里。连推带拖总算把牛皮筏拽上了岸边，洛珠把筏子紧紧地栓在岸边的岩石缝上。遍地都是又大又圆，并长满绿苔的河石。大家一溜小跑到了红点处，还真是李大刚教授那红黑交织的运动衫，但怎么找也没见到这个人。
布特捧起李大刚的运动衫‘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向导洛珠哭着说：“李教授，是我对不起你呀。”唯有吴昊，他非但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悲举，却在冷静地想遇难之时李教授的动作和表情：当时他没顾得上压筏子，他手指着河面上一个飞行物，说是悬停在那里，并指给他看，才不幸罹难的。可这人究竟到哪儿去了呢？我看这遇难肯定与……。
（第二部第五章第三节结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