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疯子 (第2/2页)
大舅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若有所思地看着舅妈,两人好像在眼神交流上对某件事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
“她是谁?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这个人跟祖母有仇吗?”我强压着心头的疑虑,问了一连串问题,但是大舅他们的表情变得很难看,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大舅只说这件事情会和长老们商量解决。这些长老的地位在村里仅次于村长,而祖母去世以后,他们的话语权似乎也盖过了小一辈的大舅,所以大舅说要和他们商量也是情理之中。但我总觉得事情的真相远比表面上要蹊跷得多。
“算了,丫头,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离开了吗?干嘛还管这些事情!”林耀阳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可是,祖母的灵堂遇到这种事,我怎么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心里也很纠结,说实话,这鬼地方处处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我都觉得随时有窒息的可能,但是这毕竟是我的祖母啊,现在有人刻意扰乱她的灵堂,我就这么坐视不理,拍拍屁股就走吗?
“灵堂的事情你家人会处理,你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就算你留下来又能帮上什么忙?再说……”林耀阳犹豫了一下,我本以为他还有什么理性的考虑,没想到他说的是,之前小凉说的那句忠告。
如果我现在不离开就来不及了,我和我身边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我皱起眉头看着林耀阳,平时说起这种事情,他是最反感的,怎么今天反而是他挂在嘴边呢?
林耀阳的表情有些异样,我觉得他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大庭广众的我又不好追问这个问题,于是想着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问清楚,也好不容易才把他劝下来,跟我一起回房间。他一到房里,就去洗澡了。
山里没有热水器和莲蓬喷头,都是烧水倒进桶里用瓢舀水浇在身上洗,不过像盛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也还留着木桶浴的习俗。
我的卧房在后面二楼。从有些微腐朽的木质楼梯走上去,一路都伴着吱嘎、吱嘎的声音,光线也很昏暗,有时真会担心一脚踩空摔下楼去。上来以后是在二楼过道中间,这里有很多房间,祖母的在左手边再往里拐,那条过道尽头唯一的一间房,大舅他们俩夫妻的房间紧挨着祖母的,两间屋子呈90度夹角,他们对面另一间也是90度夹角挨着祖母房间的,是我母亲的房间,但母亲难产而死之后,那房间就一直是我在住。因为和祖母挨得近,就更方便了祖母对我的各种束缚和“监视”,现在想想,或许也是祖母失去了我母亲和二舅,经历了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才会变得这么有控制欲,希望将她的儿女子孙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以确保我们的安全。
但奇怪的是,我们自家人的房间基本都集中在左边,而盛秋的房间却在过道右边尽头,和一些下人的房间挤在一起。听说这是祖母的安排,我不知道盛秋会有什么想法,但大舅和舅妈肯定是有所不满,只是碍于祖母的威严不敢声张,好歹那也是他们的亲闺女,所以祖母刚一去世,他们就让盛秋住进了我的房间,大概也是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只好住进盛秋从前的卧室,虽说比我自己的房间小,但装潢上也并不差劲,只不过处于背光,房间里很暗,阴天或者下雨天的时候,即便大白天也需要点蜡烛。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偏院,远远地能看见那口爬满青苔的古井。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进盛秋住过的房间。祖母毫不掩饰她对盛秋的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她也不让我接近盛秋,哪怕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房间里还留着盛秋玩过的娃娃,她和我一样没什么朋友,但她并不是没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而是她的性子太过孤僻。
林耀阳洗澡的时候,我看见了那只放在梳妆台上的娃娃。娃娃的布料已经很旧了,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做的,本来看上去已经有点怪怪的了,更怪的是,娃娃看上去在笑的嘴竟然用黑色的线交叉封了起来!
什么地方会卖这么变态的娃娃!
这时,隔间里忽然传来了林耀阳惊恐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