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鬼魅一样的影子 (第2/2页)

“跟你一样，历史使命。”阿飞狡黠一笑，转向猴子道：“你他娘的没个三两重，怎么敢来倒斗的？”话题被他巧妙的转移到了猴子身上。
　　
　　猴子点上根烟，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一团白雾，似乎很享受。等烟雾散尽之后他给我们讲了他的故事：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我和女朋友小芊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是她的照片。”说着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被阿飞一把抢过去。
　　
　　“啧，你小子艳福不浅啊。”阿飞道。
　　
　　我赶紧拿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子浅笑嫣嫣，一身白色棉布裙子坐在盛开的油菜花田里，不染纤尘，带着乡间女孩特有的清纯。只是她的眼睛没有多少神采，似乎有些呆滞。
　　
　　“她的眼睛……”我问。
　　
　　“她的眼睛看不见，她是个盲人。”猴子表情平静，没有一丝遗憾，把照片收回去小心翼翼的放到口袋里。我在心里都觉得惋惜，果然是天妒红颜吗？只能说猴子是个非常信命的人，估计就算挂在这里，他也不会心存怨恨，听天由命就是他的态度。
　　
　　“她的眼睛看不见，我就带她去倾听鸟鸣、水声，抚摸花朵、树木。你知道吗，她就像个丛林中的精灵一样，渴望感受世间一切的美好事物。她非常喜欢我给她描述的星空，我知道她应该特别渴望亲眼看一下那些闪着银光的星星。可我们那个地方太穷了，根本没有钱给她治病。
　　
　　后来我放弃了继续上学的机会，来到城里打工，做了一名建筑工人。因为从小在村子里爬墙上树，身手很敏捷，被一个老板看中，就入了这行，反正待遇很优厚。每次我下斗回去，她看我受伤，都会流着泪帮我包扎伤口，我骗她说我在城里做警察，要抓坏人，所以经常受伤，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每天在村口等我“执行任务”回家。
　　
　　直到上个月，我终于凑够了给她换视网膜的钱，让她在北京最好的医院接受了手术，等我出去她应该能好好看看我了。”说到这里，猴子一脸的甜蜜。
　　
　　“小老板，不瞒你说，我做完这次就不干了，拿到钱回老家跟丫头结婚，然后当一辈子农民。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看着在田间追逐的一双儿女，这辈子，值了！”说着猴子嘿嘿笑了。
　　
　　他描述的生活让我无限向往，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放下这一切，去当个山野村夫呢？也许当初大哥毅然放弃家业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远离这些是非才能活的轻松一些。可是这些都由不得我选择，等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陷进去了，无法自拔。
　　
　　“就你他妈的矫情，都什么时候了还谈这些。”阿飞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一脸羡慕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我忽然觉得我们这些人其实很可悲，这么简单的生活居然会让我们这么向往。大家都沉浸在猴子的幸福生活里，我拍了拍托着腮认真听猴子叙述的谢启君：“现在还不是畅想美好明天的时候，眼前的事情最紧急。”
　　
　　我硬生生把大家拉回到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显然是很失落。
　　
　　然而大家没有时间沉浸在失落中，因为我们清楚的看到了一个鬼魅一样的黑影在灯光下一闪而过，迅速、而且残酷，像死神的翅膀给人以无法逃离的压抑感，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我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顺着脖子就流进了衬衣里。我问疯子：“现在几点了？”
　　
　　疯子看了下手表，咽了口唾沫：“晚上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