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大洪水(一) (第2/2页)
所以,冰原上此起彼伏的、刺耳的冰层断裂声,福星山上天崩地裂的冰峰的坍塌声,还有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生灵们的哀鸣声,交织成一首令人胆寒的末日旋律。
对于轩部落的的猿人们来说,外部环境的变化使他们又一次面临着生存的考验。
能够狩猎到的食物越来越少,山洞里无数年累积下来的兽骨和毛皮开始成为这些他们赖以果腹的干粮。
日渐升高的气温,更是让这些全身长满毛发,已经适应了酷寒气候的猿人们痛苦万分、奇痒难耐,每个猿人的身上都被自己挠的鲜血淋漓。
所以这一时期,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坐在洞口外还未融化的冰面上,相互间挠痒取乐,是轩部落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如遇到月圆之夜,银色的月光和冰原上冷冷的清辉交相呼应,还有融化的冰水在冰原的缝隙里汇合,发出的越来越强烈的滚滚涛声。
用今天的思维遐想开去,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恒古、空旷的意境啊。
可惜这些猿人们,尽管他们血管里流淌的是从先人那里继承来的高贵的、文明的血液,但此时对他们来说,唯一人性化的快感可能就是啃食恶臭的兽骨毛皮和自己同类时所获得生理上的满足。
随着春夏秋冬的四季变迁,福星山周边的地面冰层在加速融化。
涓涓的雪水四散流去,最后在低洼地带汇成了一条条汹涌澎湃的冰河。
而那些已经松动的地面冰川,则随着奔流的河水四散飘去。
在这些移动的冰山孤岛上,经常会有许多动物无意间停留在上面。
现在,这些落单的生物已成了无处可逃的困兽。
起初,在冰面上觅食的轩部落的猿人们,每当听到这些困兽凄惨的叫声时,都会魂不附体的逃走。
慢慢的他们也习以为常,甚至还会成群的坐在冰河的岸边,像是在欣赏一道奇异的风景。
其实这些猿人还没有这么高的情趣,他们是在等待下手捕猎的时机。
被困的动物有时是几只猛犸象,有时是几只锯齿虎或者雪地麋鹿,有时是其他部族的猿人。
他们在孤岛上绝望的嚎叫,但得不到岸边猿人的半点同情。
一有机会,轩就会指挥他的子民跳上靠近的冰山,猎取那些已经饿的奄奄一息的战利品。
当然失手的时候也很多,或者掉进冰河里,被冰冷的河水卷走。
或者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成了这些困兽送到嘴边的肥肉。
或者也成为冰山孤岛上的一员随波逐流,成了沿途其他族类猎食的对象。
终于有一天,福星山诸峰上的冰川在烈日炙烤下完全的松动崩塌,转瞬间以吞噬一切的力量向山下划去,发出了地动山摇的咆哮声。
冰川终于褪去,埋藏于冰川之下达几千年之久的福星山群峰又一次露出了它们的原有面目,红褐色的山体在阳光下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这次史无前列的雪崩事件正好发生在轩部落的活动区域,来不及躲藏的部落成员绝大多数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飞速下滑的冰雪卷走。
当轩带着躲过一劫的最后十几个猿人精疲力竭的爬到一块坚硬的岩体上时,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裸露的福星山诸峰在在这些猿人眼里,是一个个恐怖的红色怪物。
山下的千里冰原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浑浊的巨浪拍打着山体,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哗哗声。
而群峰现在却变成了无边汪洋中的孤岛,这个孤岛给了轩部落最后的生存空间,使当年河姆渡部落最后的血脉免受灭顶之灾。
更为巧合的是,猿人轩和他的同伙现在所站的位置,正是当年大卫卢、陈僧、蓝丹这些河姆渡部落的先民们树立地球人纪念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