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九色葵 (第2/2页)

任何代价！
　　
　　毕竟，这是她和自己的往昔挚友、和几百名少女、和无数热爱这个团体的人，用青春的汗与泪浇灌，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可惜老天没给她这个机会。
　　
　　床头有一个廉价的花瓶，里面养着一朵很奇异的花。这朵花有点像向日葵，有着长而直的茎，深色的花芯，唯独九片不同颜色的花瓣，呈椭圆形，匀称地排列着，为这个腐烂的房间带来最后一丝生机。
　　
　　没错，九种颜色的花瓣，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曾艳芳从路边把这朵花捡回来养的原因很简单。要是连这么奇怪的花儿都能活下去，那为什么塞纳河不可以？
　　
　　可惜，塞纳河最终如同失去了土壤的向日葵一样，快速而不可逆转地走向了灭亡，而这朵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有浇水、施肥的怪花，却倔强地生长、绽放开来。
　　
　　哐当。
　　
　　曾艳芳仰头，使劲晃动易拉罐，却发现再也倒不出一滴啤酒，于是懊恼地将其扔到一旁，瞪着发红的双眼在房间扫视。
　　
　　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朵奇怪的九色花，绽放着，似乎在嘲笑她。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花？”
　　
　　微醺的曾艳芳朝它叫道。
　　
　　“九色葵。”
　　
　　柔和而微弱的声音让曾艳芳吓了一跳，见了鬼般看着那朵九色怪花。
　　
　　但很快，震惊又被心中浓郁地苦涩所充斥，她仰躺在地上，倦意上涌，嘟囔着：
　　
　　“关我屁事。”
　　
　　会说话的花？
　　
　　放在以前，她也许会惊喜地卖出个好价钱，或者捐赠给博物馆。
　　
　　但现在？
　　
　　等我睡醒了再让那些见鬼的科学家头疼去吧。
　　
　　“我的花语是‘机会’。”
　　
　　九色花瓣晃动，根茎稍稍弯曲又猛地绷直，竟然如同弹簧般拔土而出，从花瓶里“蹦”了出来，再次发出一道声音。
　　
　　“机会？还能让塞纳河新生不成。”
　　
　　曾艳芳没有起身，只是冷笑：“对我，已经没有所谓的机会了。”
　　
　　“你可以从我这儿得到任何机会，只要愿意付出代价。”
　　
　　九色葵一蹦一蹦落在曾艳芬面前，花瓣摇曳，如同恶魔的低语，扰乱人心。
　　
　　“什么代价？”
　　
　　“你的命。”
　　
　　“说吧，怎么做。”
　　
　　不知何时，曾艳芳已经站了起来，本澄澈而漂亮的双眼已经爬上了血丝：“你要是敢耍我，不管你是什么珍稀品种，我都会把你砸烂。”
　　
　　“我的花瓣里有‘愿力’，每摘下一片，都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真的？那第一个愿望就是让塞纳河新生，剩下的八片花瓣，岂不是可以让我长生不死，飞天遁地，富可敌国？”曾艳芳口中喷着酒气不屑道，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似乎随时准备撸袖子砸花瓶。
　　
　　“不……花瓣的愿力是有限的。打个比方，一朵花瓣，可以让你拥有世界上最美的歌喉，却无法直接改变数以千万人的心灵，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火的歌手……”
　　
　　“但它给了我成为世界级歌星的机会，是吗？”曾艳芳明白了：“我还要自己写歌，找机会演出，积累人气……还未必能大红大紫。”
　　
　　“是的。而且当你摘下第一片花瓣后，我就会和你的生命融为一体……当所有花瓣脱落后，我就会枯萎。”
　　
　　“你枯萎，我也会死？”
　　
　　曾艳芳皱了皱眉。
　　
　　“是的。”
　　
　　“若我只摘一片呢？”
　　
　　“只要摘下第一片，接下来每过一年，就会自动脱落一片花瓣。”
　　
　　“所以……如果想从你这儿得到机会，付出的代价，就是我最多还能活八年？”
　　
　　“是的。”
　　
　　“唉……你说我当初造了什么孽，才会加入这破团。”
　　
　　沉吟良久，曾艳芳忽然笑了，伸手摘下赤色花瓣，眼中再无一丝醉意：“请给我……拯救塞纳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