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摄心幻影 (第2/2页)
丘灵一笑：“叫我丘灵可以了。”此时的她，神态竟又似一个搭乘叔伯便车的平常女孩子，恬美烂漫。
况裁心中心中大喊吃不消。
他们默契地伸出手来，友好地一握。况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成分。
“具体细节，还需要况部长详细叙述。”丘灵顿了一顿，决定留下余地，“若有我可以帮手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
“好极了！”况裁朗声笑道，“我知道一个喝下午茶的好地方。”
十五分钟后，他们走进一间雅致幽静的咖啡厅，入口处有清丽的琉璃石阶，鹅卵石小桥流水制氧道绕厅一周，不时发出清脆声响。
这样的处所，消费水准是外面的十倍有余。
老天，贵国纳税人的血汗钱！丘灵偷偷白了况裁一眼，暗笑不语。
在征询丘灵的意见之后，他们选择了一个最显眼的地方坐下。
咖啡厅里淡淡的蓝调爵士正开始悠扬。侍者捧来酒单，向他们鞠躬。
丘灵对侍应道：“给我一杯清水，这位先生要曼哈顿。”
况裁一怔，盯着她许久，才定定道：“我从来没有在家以外的地方喝过曼哈顿，为什么你......哈哈，我们果然没有选错人。”
“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用了‘我们’。”丘灵趋身向前：“‘他们’是谁？”
这种顽皮和轻松，就好像一个正常的少女在追问同学的意中人：“嘿，昨晚你身旁的男生，是谁？”
况裁内心泛起阵阵寒意。
“不告诉你，因为‘他们’就在‘我们’附近。”况裁压低声音眨眼道。旁人看来，无非是一对正在说悄悄话的父女。
况裁口中的“他们”，同丘灵问的“他们”，明显不是一批人。
丘灵接到了暗示，眼角漫不经心地扫荡着咖啡厅。
进门处一个其貌不扬的大学生，在听着MP3。显然在洋溢着现场蓝调的咖啡座中，没人会固执地戴着耳机。那是一具远程窃听器。
靠窗处有三个老妇，她们惹人妒忌的宝石“戒指”正在为丘灵这一桌摄影。
不远处的雅座，一对缠绵的情侣，眼神中却并没有火花。
丘灵将一切收入眼底。
“阵容挺大。”丘灵抬高声线讥讽道。
“啊？”况裁紧张起来，这孩子，别逞口舌！
“我说乐队！”丘灵笑眯眯指着大厅中央几个优雅的蓝调乐手，“不是吗，我在本市第一次听到这么出色的。”
“呵呵呵，是的。”况裁苦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的这场商谈，注定无法进行。在此之后的每次见面，都会收到这般精密的监视。这或许早已在况裁意料之中。
丘灵并不觉得浪费时间，但她需要通过上午电话中的美艳少校获取更多的资料。关于况裁，关于这个任务，关于“他们”。
那么此刻，她需要做些什么来配合况裁呢？
见况裁从上衣口袋拿出了支票本。丘灵顿时想起市局办公室的闹剧，贝齿紧紧扣住精致的下唇，以免自己又笑出声来。
没错，吵一架，然后翻脸走人。
况裁将酒杯移到一边，开门见山道：“这次请你来，是邀请你参与我们本次的护送任务，上午给你的见面礼，其实并不是......”
丘灵作了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了他：“我想贵部对我有些误会，我并不是私人保镖，同时也不受任何支使去做一件事。”
“不，绝对不是保镖的工作，丘灵小姐，这是一个光荣至极的任务。这一批成品，若能安全运至蒹葭岛，你将被批准成为持有特殊证件的非警方调查员。”况裁带了些引诱性道，“你要知道，这种国际警方的特殊证件，全世界只发给过三个人，其中一个人，便是你最敬佩的那位先生——”
“哦。”丘灵的不满夹带了三分真实。她冷笑道：“你认为，手上有没有这样一份证件，对我有影响吗？”
况裁略显尴尬，只得诺诺以应：“是，是，没有分别，但至少......”
丘灵盯住他。
况裁讪讪续道：“至少你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为市民们......”
“对，我现在是偷鸡摸狗。”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雅座的空调温度很低，况裁却一直擦着汗：“此外还有国家丰厚的奖金，你要知道，本市特别调查组主任沈天离，就是你的那个长期手下败将，宁可不要任何嘉奖，也要担任本次任务的主持者。”
“哦，那你去找沈天离吧。”丘灵定然道。
“不不，我们需要你的协助！”况裁恳切道。
丘灵沉下脸：“协助？”
况裁极窘无比：“不是的！不是的......”
丘灵咄咄逼人：“原来我至今需要与警方共事，只配做副手，且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你误会了，绝对没有这回事。因为当时我们认为这是个十分慎重的任务，必须交给本市警方，所以没有敢劳烦幻影小姐......”况裁发觉自己越说越错，渐渐止了声，看神情真想给自己一拳，很显然现场所有强忍着笑意的听众也有这个冲动。
果然，丘灵恢复了温文的浅笑，像是人们愤怒时的一个极端：“告辞了。”
“不不，幻影小姐！事实绝对不是这样！”况裁忙起身挽留：“好吧我承认我并不擅长交谈！因为这批新发明实在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所以我们需要的是没有失过一次手的幻影，你，虽然警方也会参与，但你才是这次任务的真正主持人。”
见丘灵面色减缓，忙不迭递上名片：“请务必考虑，我们可以接受你开出的任何要求，请随时与我联络。”
丘灵只瞄了一眼，嘴角冷淡的一撇，转身走了出去。
“还看！有什么好看的！”况裁对牢盯着丘灵背影的助手的头顶狠狠拍了下去：“不知天高地厚，和那个沈天离一样，只晓得招蜂引蝶！只晓得招蜂引蝶！”
忽而，他又冷笑一声。
丘灵推开玻璃门的手顿了一顿，况裁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入她耳中。
街上炽白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招蜂引蝶。况裁强调了两遍“招蜂引蝶”四个字。
丘灵放慢脚步细细思索着，根本不在意身后尾随的跟踪者。
“招蜂引蝶。”丘灵反复思量着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