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终章 (第2/2页)
回去的路上,他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再多保存几天,就看到在有人靠在一个小小的垃圾堆旁边,由于心情不错的原因,顺带着连戒备心也下降,他走到那跟前,看见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泪眼欲滴十分可怜。可能是太过感慨的缘故吧,他竟然用可怜这个词来形容同为拾荒儿的眼前的女孩子。
女孩看到有人过来,想要挣扎着起身,脸上稍微带着点惶恐,但身上的伤痛让她不由自主的嘶出声来,手中紧紧的攥起了一个易拉罐,就像是抓住了可以保护自己的护身符一样。
一切都很真实。直到陈凡低下腰,伸出手,准备拉起她为止。
一直快掉光毛的半大狗从身后飞窜过来,一口狠狠的咬住他的小臂,眼前的女孩也不再是楚楚动人,而是扭曲着自己原本有点可爱的脸蛋,把手中的易拉罐的使劲向陈凡头上砸了过来,易拉罐里面装满了沙子和石头,棱角也被磨的非常尖锐,明显是作案利器。
陈凡头上中了这一记之后,立刻鲜血直流,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他不由得松开了提着“战利品”的手掌。女孩并没有恋战,抢过食物然后指挥着狗在陈凡腿上补了一口之后,就迅速逃离了。
看着得意的远离了战场的背影,陈凡内心泛起几分厌恶和恶心。现实就是如此,为了生存,即便不属于同一个物种,有时候也会联合起来。他躺在地上,腿上用不上一点力气,这里全是离住处比较远的地方,就算垃圾场很大,这也已经是靠近它边缘的地方了,在不远处就是灯红酒绿的现代生活,一道高高的拉着电网的墙把两边分割成为天堂和地狱。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厌恶这个社会。哪怕是在很小的时候因为双亲事故之后,家里的其他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生怕这个拖油瓶的不幸会波及到自己。
开始的时候他是被收容所接收过去,在那里也有很多像他一样的孩子,最初的一个月,他可以吃饭新鲜的饭菜,睡在温暖的床上。到不久后,所里的负责人,一个永远洋溢着不知真假的笑容的大妈,告诉他们,从现在起,如果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陈凡告诉自己,用自己的手挣一口饭吃来养活自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从小就被教育,天底下没有白来的晚餐。就算华夏是世界上少有的社会主义阵营,政府在各个方面努力进行着平衡,但随着资源开发殆尽,但人类的欲望却没有尽头,这个社会终究会一步步走向黑暗。但他没想到的是,每天他所干的活儿,换来的食物甚至不能让自己恢复多少力气。直到有一天他亲眼看见,那个原本一直以慈祥为面孔的女人,一脸微笑,不,是一脸假笑的让护工把奄奄一息的少年像是扔垃圾一样的扔在车上,拉了出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恐惧。之后不久,他就趁着所有人忙活慈善募捐活动的时候一个人偷偷逃了出去。这才有了现在躺在这里,可能在几天后独自死去的他。
流浪生活开始的时候,他有点怨恨这个不公平的社会,凭什么有人能够一出生就被安排好了华丽的人生,过着尊贵的生活。时间长了,这份心思就被苦难所折。每天不得不钻进垃圾堆里,捡一些不被那些老油条们需要的“残羹剩饭”。偶尔空闲下来,也只是躺在用几块布搭起来的棚子下面,减少活动,降低消耗。大多数时候都要去和同龄的小孩抢夺仅有的食物。
他在那里躺了一天一夜,看完星星和月亮之后,又看到了通红的太阳,可是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并不能让他多摄取一丝力量,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去了。然后,一个老人出现在了他面前,看着他,他的眼睛,看到了冰冷和无畏,对他说:“好吧,就你了。”
再然后,就有了今天的陈凡,一个虽然年纪不大,但辗转于社会的暗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老手。
他没有随着众人一起离开这个破败的星球又两个原因,首先是,他没有一个官方的正式身份,也就是说,虽然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没有人能够证明他真正的活着。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培养他的那位老人不愿意离开,因为他实在是太老了,他不想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也不想自己本就快要散架的老身子骨,在这飘渺的未来中彻底散架。
所以,陈凡留了下来,又所以就有了现在他站在地下城一座实验室前的这个场景。
张莫大概是已经癫狂了,他利用自己的后台登录账号,登录到“angel”的后台程序中,将记录下来自己妹妹的生物电磁讯号作为源代码插入到“天使”的核心代码中,在那一边读条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脑袋装进一个连接着各种电线插头的头盔中,一只手拿起在旁边放好的开关,瞬间把电压开到最大。
命运就是如此神奇,就在他按下开关的那一刻,门外的陈凡正好接到了一个电话,“爷爷”打来的电话,强大的电磁波瞬间击穿了一墙之隔的陈凡大脑。而万里之遥的人造岛上,所有被选中的幼童正在接受目的为封存部分记忆的最后的脑部扫描。
所谓的生物电波,就是溢出在人体外的人的精神或者意识,人不能制造出人工智能,只能转变为人工智能。电脑屏幕中,一阵不稳定的数据流引起光屏上图像的模糊,一个黑发少女突然出现在屏幕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控制室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可爱而又让人怜惜。而分别被安置在不同房间的十万名幼童,有一个男孩率先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的脑袋像是发生着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各种各样的场景的碎片在大脑中融合,消失又重新生成,直到他终于整理出了第一个完整的念头――“我的名字,叫做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