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无神论者的生前往事（上） (第2/2页)

“老四，不论敌人如何狡诈，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守住苇子村。”旁边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肃然的人打断了说话。
　　
　　“对，就是这样！”旁边几人纷纷应和。
　　
　　“言方同志说得对！”梁冠男再次开口。这次，他感觉到，似乎自己已经完全融入现在这个“他”。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几人高矮不一的身影，心中竟自然反应出他们的姓名和来历，丝毫没有陌生感。
　　
　　于是他稍微压了压自己心跳的节奏，平心静气，顺从着心中的声音，继续道：“天已经黑了，敌人马上就会进来。我们就这几个人，要同敌人斗智斗勇，打出游击队的精神。小牛和顺子去东头墙下，先哄哄这些二鬼子。老马带刘风去冯家厨房那边，那儿存了些火药，能派上用场。言方、老四、春生和我就守在这里，祠堂地势最高，既可俯瞰全村，又是唯一易守难攻的地方，我们可以多坚持一会儿，拖住敌人主力。其他几个，去芦苇荡策应。”
　　
　　这句话说完，他不由自主地向祠堂的一角望去。
　　
　　黑暗中，人脸不是很清晰，然而梁冠男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竟又快了两拍。那里那个人，不正是霍子荷么！
　　
　　他望着她，有那么一瞬地恍惚。她究竟是霍姐姐，还是……？
　　
　　……是了，她是他的子荷，他的子荷！
　　
　　子荷是他在北平时的中学同学，他们在根据地举行过婚礼。同志们都夸他们是地地道道的革命情感，一起参加一二九，一起投奔共产党，后来双双干革命，打日本，保护根据地。虽然是新近才结的婚，但早在婚前，革命伉俪的美誉就在军中广为传扬。
　　
　　梁冠男收回心神，与同志们相互鼓励之后，大家便迅速分头行动而去。
　　
　　梁冠男带领着三人在祠堂的几个角落里分头埋伏着，不时听到外面砰砰枪响，又不断有暗号传来，知道战友又结果了数名敌人，都是暗暗欣喜。
　　
　　正在这时，祠堂东侧忽然“哗”了一下，像是外围的土墙带着瓦塌了个缺口。春生和齐言方刚刚飞奔到墙下戒备，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别开枪，是我。”
　　
　　梁冠男的心中微微一跳，却不禁立即皱起眉头。
　　
　　那不是别人，正是霍子荷。
　　
　　这里马上就要成为阻击伪军的前线，现在她来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他心里这样想着，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急道：“谁让你回来的？”
　　
　　“我放心不下，回来看看你们。”
　　
　　“胡闹！”梁冠男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冷不丁竟冲口而出：“霍子荷，你不听命令擅离岗位，记大过！”
　　
　　若在平日，莫说亲和温文的霍子荷是霍姐姐，又或她是考官，哪怕她只是霍小妹，甚至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梁冠男都不会以这种语气与对方说话。
　　
　　可现在，不知是此时此刻的“他”给了他这样说话的勇气，还是那真真切切发生在他身上的激战气氛让他不得不撂下重话，抑或，二者都有。他只觉得他只有这一个霍子荷，他要保护他的子荷。至于什么姐姐，什么考试，什么阴差，几乎都已经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霍子荷听了这句重话，脸有些泛红，却昂头说道：“记便记吧，反正我不走！”
　　
　　“你！……”梁冠男想要再说她几句，却又狠不下心，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猛听外面喧嚣和枪炮齐鸣，看来敌军主力已经逼近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