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东林 (第2/2页)

“兵贵神速，知不知道？”
　　
　　“家里穷，书读的少。”
　　
　　良久，微生乐突然冒出一句，“你这样挺好的。”
　　
　　“什么样？”安生满脸疑惑。
　　
　　“现在这样呀。”
　　
　　“与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活的太拘谨了。干什么都客客气气的，考虑别人的感受、想法，自己的意见总是藏在内心最深处。在别人的眼里你可能就只剩下一个字——装。”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是别人吗？你现在这样很好，像是太阳底下的一株草，给水就滋润，给风就狂舞，简单随性。”
　　
　　“那我希望像草一样，怎么样都存在。”
　　
　　“小林子？”
　　
　　“怎么啦？”
　　
　　“我说了那么有诗意的话，把我自己都感动了，难道你不会夸我一下呀。哼！”微生乐在旁边翻着白眼。
　　
　　“你刚说话了吗？没听见啊。”
　　
　　“啊，你学坏了，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两人生着火，晚饭简单的吃了点随身携带的肉干。微生乐在附近砍了些树枝，安生将嫩枝折下来，在火堆旁摆成一个长方形，最后把一块薄布铺在上面，做了一个简单的床。这里不似海边，没有满天的繁星，只能在树枝间的缝隙中窥到一丝光亮。不知名的虫子从各个角落努力振翅发出自己的声响。这是森林的魔曲，是催眠还是提神，全看听者的心意。
　　
　　“小林子，你母亲是怎样一个人？”微生乐的声音似这夜色一般安静。
　　
　　“我娘？怎么说呢？算是一个比较温柔的人吧，虽然在家里我和爹可没少被她骂，但只要看到我受伤、受欺负总是哭的比我还伤心。有时也有点爱唠叨，尤其是她生病的时候，生怕我们照顾不好自己，说起来更没完没了……”现在想想，这些唠叨还挺可爱的。
　　
　　“难怪你那么想赶紧回家呢。”
　　
　　“你难道不想吗？”安生说完有点后悔，乐大哥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海边待了很长时间，这跟他的家庭应该有很大关系把，自己的话太冒失了。
　　
　　“也许吧，谁知道呢。”
　　
　　安生不知该如何回答，安慰？抑或鼓励？想了半晌，最终没有开口。耳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乐大哥是睡着了。今天一直在赶路，全身又累又乏，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能进入梦乡，但想到回家还有一段漫长的旅程，安生久久难以入睡。杂七杂八想了很多，想起娘做的腌菜汤，想起和自己一起上山的刘氏两兄弟，想起才结识的乐大哥……这些人物在脑海变换着时间、地点，相互交织着，轮番登场。
　　
　　“小林子，快起来，快起来！”
　　
　　“这天不是还黑着吗？乐大哥你这快化身成我们村的大公鸡了。叫的一次比一次早。”安生心想，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啊。“你这傻小子，下这么大雨，你一点没感觉啊。再睡就该着凉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给你去哪找医生啊。”
　　
　　虽然瞧不大清，但耳边雨滴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分外清脆。安生爬起身，摸摸自己身上，已经湿了大片。一阵微风飘过，衣服上的雨水化作一股寒气钻入体内，令人忍不住浑身战栗。这荒郊野岭的连个破庙也没有，去哪找遮身的地方。
　　
　　微生乐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大松树，“咱去那避避雨吧。”
　　
　　“听老人说树下避雨容易遭雷劈？”
　　
　　“你哪听得这么些道理啊？除了树下，咱还有哪可以待啊，何况这林子里那么多树，雷指不定劈那一颗呢？”
　　
　　“你这算安慰吗？”
　　
　　这颗松树的树冠有丈余，枝桠层层叠叠，覆盖的地面还干燥如往常，倒是个栖身的好地方。
　　
　　微生乐转到树后查看，“这最近好像有人待过，有生火的痕迹，还有铺好的树枝。小林子你快过来看一下。”
　　
　　“是吗？那咱走运啦。哎，不对，你之前不是说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居住吗？”安生满脸疑惑。
　　
　　“是呀，这附近我从来没见过其他人呀。谁这么闲得慌，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安生心里偷乐，你可不是闲得慌嘛。
　　
　　“额，你看，这块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在褐色土面的映衬下分外显眼。安生捡起仔细一瞧，好像是衣服上的布料，颜色看着有点眼熟。布料边缘是黑黄色的烧焦痕迹，又是在火堆边发现的，看来是有人从身上撕下来用于引火的。会是谁呢，难道？安生心里莫名有一丝激动。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一个熟人，怎样都是好的吧。望着这块布料，安生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