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爷篇 第七章 玉门关下乘人醉 (第2/2页)

眼中出现笑意，老翁从藤椅上站起身，走到了柳树旁，右手覆了上去。
　　
　　下一刻，这棵破败的、被枯藤缠绕的老杨柳浮起了一层盈盈绿光。
　　
　　紧接着，这股生命的绿意开始朝着右手凝聚而来，随着光芒的消散，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种子出现在了老翁的手心。
　　
　　老翁手往后一甩，许方连忙伸手接过抛来的种子，“就这？！”他一脸纠结的抬起头：“你这感觉好随意啊，我不会被你给卖了吧？”老翁只是笑眼眯眯地捋着胡子。
　　
　　许方只能认栽地叹了口气，捻起种子问道：“这怎么用？”
　　
　　“把它印在眉心，心神相合引导着玉门关。对了...”他走了过来，“现在也正是考验你‘期待’的时候了，我很好奇，你能到达怎样的地步？”
　　
　　白翁抓着他的手，将种子点在了眉心。
　　
　　突然间，眼前景色瞬变，许方再一次出现在玉门前，迎面扑来一股磅礴的威势。
　　
　　水润晶莹的光泽在门上缓缓流淌，一条欲化苍龙的白蟒攀蜒在门的两侧，腹下四爪紧紧扣在门框上，门脚处的嘴大张着似乎想要将整道门吞进肚中。
　　
　　“手按上去。”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许方按照指示将右手按在了门上，突然手尖传来一道闪电接着通达了全身，身体立即发颤继而深藏其中的灵魂都不禁战栗起来。
　　
　　整个人好似坠落于无尽的深渊中，眼前只剩下涂墨的黑，心中弥漫着对未知的恐惧。依旧在不断的下落着，心变得空空如恍，一股无助的绝望如寒冰将身体冻住。
　　
　　这股莫名的情绪顿时席卷了全身，他立刻咬紧了牙关，湿润的液体瞬间流入嘴里，刺痛的刺激下收回心神，掐灭了心底生出的收手的想法。
　　
　　他的身子笼罩了一层微光，随后这个身体的每一丝血肉都在硬生生的被剥离，向着身前凝聚，进到种子中。
　　
　　痛，是唯一的感受！好像一块巨石将身上一点点碾碎，又像千万柄小刀在周身刮着，仿佛有千万只虫兽嘶咬着吞下每一块血肉。
　　
　　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如浪潮一般涌来，接连不断又越来越凶猛。
　　
　　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豆大的汗珠细细麻麻的冒出来、滴下来，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下一片惨白。
　　
　　他喘着粗气，如果这就是你的考验，如果仅仅只是摧毁掉我的身子，那么，你就太让我失望了！
　　
　　血肉消去后又抽筋断骨，身子在真实地消散，可他的意识却依旧在疼痛中折磨着。
　　
　　随着最后的一块骨头碎成粉末融进了光团中，整个人已然完全消散。
　　
　　随着一道白龙蟒的虚影凭空而现，下一刻他又完好的出现在门前，再一次重复着相同的遭遇。
　　
　　只是这一次肉体的疼痛、心中的苦难、精神的折磨比上一次来的更加猛烈。
　　
　　血肉慢慢脱离，筋带一条条的抽出，根根白骨被碾碎成末。
　　
　　这股疼痛，不够！
　　
　　它怎么抵得上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怎么能唤得回逝去的笑容，又怎么会懂得心中的伤痛，那是一种远胜于死的悲。
　　
　　又一阵浓郁的红光显现，他再一次凝聚，重新地出现在门前。
　　
　　远远不够！！他在脑海中翻然怒吼。再次的‘死去’，幽光浮现，他再次的‘复活’。
　　
　　一次又一次，在漫漫近乎无尽的黑暗中，他的意志依旧明明如月，不愿这么简单的放弃、不甘心就此湮灭。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需要变得更强，变得强于虎熊！强于异兽！强于白蟒！强于那只火凤！
　　
　　可是这一次门前的光芒没有了之前那般明艳，体内蕴藏的道玄气几乎消耗殆尽，就像一堆熊熊的炬火渐渐没了干柴，可是残存的焰苗依旧绽烈。
　　
　　白翁眼中出现几分惊色：“五转？”他身上随即浮出一层柔光，天地间瞬间沉静，谷中青牛和白蛇也相继诧异地抬起了头。
　　
　　手点上许方的额头，火堆里再次添了柴火。
　　
　　在相似的轮回里，淬炼中的意志越来越渺小，也越来越璀璨。
　　
　　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出现在了门前，只是清楚的记得自己要坚持的越久越好。
　　
　　终于，火烧光了所有，最后的一点意识也湮灭了。
　　
　　集聚他一切希望的种子落在了门上，涟漪过后一道漩涡从门开现，将这方天地吞进一片黑暗中。
　　
　　老翁身形疲惫地坐回了藤椅，合上眼，语气苍然：“九转...”
　　
　　许方醒来时，天空中已是一轮明玉高悬，月白如霜。
　　
　　耳边风语轻咛，他敞开了怀抱，嘴角轻轻噙着笑意。
　　
　　“你感受到了什么？”
　　
　　许方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穹，道：“这天地变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