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爷篇 第一章 糖葫芦事件 (第2/2页)

“不许是吧？”掌接连拍下。
　　
　　啪！
　　
　　啪！
　　
　　看着臂上颓然的身影，许老头眼中闪过一抹痛惜，他还是放开了手。
　　
　　许方摸着胀痛的屁股，含泪的双目愤然看着许老头，双唇紧抿强忍着哭意。
　　
　　许老头走到桌旁坐下，端起碗筷：“过来吃饭吧！”
　　
　　许方偏过头：“不吃！”
　　
　　“觉得自己有理是吧？”
　　
　　许方依旧偏着头。
　　
　　“好。”许老头放下筷子：“我就来说说今天你犯了哪些错。”
　　
　　“你为什么骗我说村长病了，我白跑一趟不说还差点得罪了人？”
　　
　　“王大叔不是常说让村长好好补肾治一下张大婶嘛，那肯定是身体不好，身体不好不就叫你么。”
　　
　　许老头皱眉道：“油嘴滑舌，从哪听的一些浑话。还有，胖头他娘来向我告状了，你为什么又抢胖头的东西？”
　　
　　“他昨天不是说牙疼么，糖葫芦这么甜的东西，我是为在他着想。”
　　
　　“你这理还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许方哼了一声，很是得意的说道：“自学成才！”
　　
　　许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我许家代代温良善实，怎么到你这就出了一个歪种呢。”
　　
　　许方立刻回过身，哼声道：“别擅自‘高攀贵节’，我可和你们许家没有半分关系。”
　　
　　许老头笑了：“哟，小小年纪都学会不认祖了，那你又是怎么来的？”
　　
　　“像我这种‘不世之才’肯定是天降的！百年才出一个！不，是千年才出一个！”
　　
　　“千年就出了你这么个玩意，估计这老天也是瞎了眼。我看你是在姜先生那听书听昏头了，连现实和故事都分辨不清了。”
　　
　　许方一下子坐在板凳上，屁股一痛，整个人不禁长嘶一声，他看着许老头不屑道：“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像你这么愚笨的人怎么可能生出本天才。”
　　
　　许老头的目光出现了瞬息的停滞又立刻恢复如常，他拿着筷子夹起菜：“是，是，你是不世出的天才，能降临在这破屋内，真是老头子我三世修来的福气啊。”
　　
　　得到‘承认’的许方得意的又哼了一声，端起碗筷扒着饭塞进嘴里。
　　
　　许老头夹起一块肉放到许方碗里，眼含笑意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孩子，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书呢，拿出来。”
　　
　　许方一脸疑惑地问道：“书？什么书？”
　　
　　看着装傻充愣的许方，许老头脸色一沉，右手抬起：“还想被打是不是？”
　　
　　感受到威胁的许方撅着嘴将碗筷往桌上一顿，掏出书往地上一扔，站起身誓言道：“我告诉你，许老头，屁股之仇‘不共戴天’，以后等我发达了我一定会让你去做乞丐，‘让你尝到什么叫耻辱’。”说完转身跑进了卧室。
　　
　　听着许方东拼西凑的话，许老头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弯身拾起旧书，突然目光一顿，第一张书页上的图不见了，只剩下一面光洁的白纸。他抬头看着许方离去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
　　
　　夜深了，月光悠悠如泉水深流。
　　
　　许老头将踢落地的被子拾起，轻轻盖在了许方身上。他伸出手，轻轻地摸在了小孩脸上，眼中满含慈柔。
　　
　　睡梦中的许方吧唧着嘴，翻身一动，许老头连忙收回了右手。
　　
　　烛光摇曳的屋内，躬拜完的许老头走上前将手中燃着的三炷香插在了白碗中，深灰色的木牌顿时萦绕在烟雾中。
　　
　　许氏圣白之位。
　　
　　许老头看着这六个苍白的字，眼中满溢晶莹，透过这干枯的木板他却好似看着记忆中青柳树下的那道白色身影，那道温和恬淡的笑容。
　　
　　许老头坐在了板凳上，看向朦朦的身影，温言道：“大哥，好久没和你聊天了，时间真快啊，不知不觉已经整整七年了，只是眨眼间方儿已经长的这么大了，而我也成了个老头子了。”
　　
　　“唉，大哥，你看到了么，这个小兔崽子已经皮成猴样了。你和大嫂的性子明明都是那么温文尔雅，没想到儿子竟是一个混世魔王，你们估计也料不到吧？我记得大嫂曾经说过要将方儿培养成一个比他父亲还要优秀的世家男子，而你却说要让方儿自己活出个性，也不知道这个兔崽子以后会是成什么样。不过啊，肯定不差，毕竟是咱许家的种。”
　　
　　他猛然拿过桌上的酒灌了一口：“你说过要让方儿无忧无虑过完这一世，不要让他踏入那片吃人的天地。我知道你的想法，我知道这么做是对的，但我还是不甘啊，大哥，我真的不甘心啊。”
　　
　　他的眼角流下泪痕，醉眼朦胧中看着面前的白影，怯声道：“大哥你不会怪我吧，不会怪我故意将书放给方儿看吧？”
　　
　　好久，许老头涩笑一声，垂下头：“我知道你不会的…”
　　
　　他抬头举坛，哗，哗，哗，浊酒伴着化不开的伤愁灌进肚中，荡漾着心中的悲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