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老谢的真实身份 (第1/2页)

“甭瞧啦……”谢和手中握着烟杆，半眯着眼，缓缓地道：“俺老蒯信菩萨，不答应俺杀人，算他妈的球，这事你不干了。”
　　
　　李慕华一愣，他没想到事情又有了转机，手悬在空中，一时呆了。
　　
　　谢和看起来很是愁苦，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不停地摇头咂嘴，就像一个老农在忧心着旱天的年景。
　　
　　其实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咳，放过了这秀才，俺又想什么别的办法哩？
　　
　　可是祖祖辈辈教下来诚实、守信的好品德，让他不能够反悔！
　　
　　就在他烦闷的时候，忽然听见这秀才说道：“我可以保证，决不会泄露信里的内容。”
　　
　　谢和停止摇头，隔着缭绕的烟雾，与李慕华对视。
　　
　　这大胆的秀才！你把老虎当成了家猫在拉呱？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短平头、细皮嫩肉的年轻人来。
　　
　　可是李慕华神情告诉他——这秀才是认真的！
　　
　　尽管脸上的米粒儿和菜叶，还有油光发亮的残汤，都让李慕华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可笑。
　　
　　“你倒究是哪路子钻出来的怪人？真不怕个死？”
　　
　　谢和缩回烟锅，凑在唇上吧唧了一口，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李慕华抓起那几张信纸哗哗抖了两下，却不忙看，他要谢和给他确认：他相信自己，自己也可以相信他。
　　
　　——其实，他跟谢和一样，那句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可他是个有自尊有骄傲的年轻人，哪怕是死，说出的话也不肯反悔！
　　
　　就像他当年毕业时说了要去生产第一线，就毅然放弃了坐办公室的机会，成天和电焊、刷漆打起了交道……
　　
　　缥缈的烟雾笼罩了谢和的脸，却挡不住他那双泛着精光的小眼睛。
　　
　　他瞪着李慕华，狠狠地抽了两口烟，下定了决心似得，伸手敲敲桌面：“念吧，俺听着嘞！”
　　
　　只这么一句话，在大明与日本中间横行无阻的谢三将军，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年轻人。
　　
　　没有后悔，哪怕是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谢和也从来没有对这个决定感到后悔。
　　
　　因为在今后，他们会无数次地像今天一样，义无反顾地将性命交到对方的手里，就像……命中注定。
　　
　　李慕华点点头，展开信纸，飞快地浏览了几行，心中已是一震。
　　
　　一刹那间，他明白了谢和之前的意思。
　　
　　从谢和的角度来说，看了这封信的人，的确该死！
　　
　　李慕华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按捺住砰砰的心跳，清了清嗓子，从第一个字开始读起：“大明成山卫寻山后所副千户谢和启：近倭事愈重，闻汪匪有大举侵犯之意，山东、江浙之巨祸也……”
　　
　　念到此处，李慕华不禁停了停，看一眼谢和的脸色。
　　
　　烟气缭绕之中，谢和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阴沉着脸并不言语。
　　
　　李慕华只好继续念下去，下文之中不过是重申一些当年的定议，以及谢和作为大明副千户、海盗内部卧底的职责。
　　
　　“凡汪匪及其所众之动向，务必及时通信与上司知晓。戚元敬字。”
　　
　　李慕华念完最后结尾、署名，又回头翻了翻，看看并无遗漏之后，便交还到了谢和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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