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节:上帝深宫闭九阍 (第1/2页)
晓月斜斜划过檐角,时近四更正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刻,皇城内外一片宁静。宫门外的皇道之上一马平川的空旷和月光蒙蒙胧胧清冷的光。守城的将士已经枯站了一个夜晚,马上便是换班的时辰了,负责的小队长一一敲打着手下的士卒,坚持住这最后的时刻不可松懈。
一辆马车挂着发着黄光的灯笼不紧不慢的向着城门走来,马蹄敲在石板街上的滴答声和车轱辘转动的嘎吱声自远而近传来,渐渐清晰。宫门值守的小队长眉头轻皱转身向着城楼上一挥手,转眼间强弓劲弩从墙垛后伸出,细长尖利的箭头锋芒忽闪对准着驶来的马车。城门处的士卒在队长的带领下紧握长枪满是戒备。马车安然的驶进弓弩的射程,随后在离城门不远处停了下来。
“来者何人?再往前一步便射杀了!”一声大喝,墙上的弓弩同时上弦拉满,一语不对便是暴烈的箭雨。门帘掀开一个老人从车上下来,黑色直裾禅衣紧紧裹着,上系高山冠下挂紫玉中腰一条玉带。
“将军莫惊,老夫陈默昌。”随手便将腰牌差车夫送上。
守城军士接了腰牌又仔细比对,点了点头向楼上一挥手,强弓劲弩瞬间收起,城门军士也收了长枪。
小队长向陈默昌行了一礼,还上腰牌:“陈太傅,现在还未到上朝时辰。”
陈默昌淡然一笑“老夫年迈神衰,睡不久,不若在此等候,将军请便,不必理会我。”
正在两人说话间城门忽的打开,一对虎贲军齐步走出,车马靠边便见在虎贲军后还有一队骑兵随军走出城门后迅速分在两翼,一青年将军殿后,正是司马空。司马空看见路边的陈默昌目光一紧,随即下马走到车边行礼。
“陈太傅起得真早啊”
陈默昌笑着摆摆手“呵呵,司马将军也不晚啊。这么大阵势是要去平乱吗?”
“太傅管的有些宽了。在下执行公务罢了。”司马空未从军前便听闻父亲常说太傅陈默昌为人城府极深,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内有猫腻。从军后更是对其愈加提防。
“将军说的是,老夫不问了。”陈默昌双手拢在袖中,闭着双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司马空也乐得如此,道一声“公务紧急”便跃马而去。
“司马家有子如此,应当欣慰了。是不是啊司马老将军。”陈默昌抬头看着高高的城楼,月已沉到城楼檐边,城上一个威武的身影宛如站在月中一般,正是殿前都指挥使光禄勋司马长川。
“太傅说笑了,犬子顽劣,冲撞了太傅老夫在此赔不是了。”司马长川在城墙上让士卒打开城门放陈默昌进城。
两人站在城楼上望着皇城对岸洛阳城,远远地看着有些朦胧也有些狰狞。
“少将军这般匆忙出城,看来是发生大事了。”
“无事,追缉逃犯罢了。”
“哦,需要动用这么多人,这个逃犯恐怕不简单啊”
司马长川看着身边这个老头,眉头轻皱。心中暗道一声好城府,脸上却无变化。
“太傅大人耳目众多,这等事恐怕还未传入宫门便已入您的耳朵了。这逃犯正是前破虏将军叶千寻!”
陈默昌不为其所动,淡然一笑道“叶千寻号称“五十年步战无双”,刚刚少将军率领步骑军马出城,看来他这次是逃不掉了。老夫再次提前恭喜司马将军了。”
司马长川却不再与他言语,只是紧锁着眉头看着洛阳城中,暗黑的夜色里他仿佛看见了那年与他双马并驱,一路冲杀向北的那个身影,那把长剑!
马蹄声又起,自中宫深处传来,渐行渐近。黑马,黑衣,黑披风。行走在夜色中,只有背后的金色飞鱼宛若鲜活。
“今夜,恐不宁静啊!”一声长叹,司马长川不待来人到眼前,便挥手打开宫门,来人也不减速,只是飞快的向着西城纵马驰去。
“刚刚那位,好像是破虏将军张巡吧。”
“张巡本是叶千寻副将,七年前叶千寻叛逃后便直升为破虏将军,也亏得是他,其他人即便是老夫,也制不住那三千人马。”
“老夫未上军阵,只是久闻破虏军厉害,但平时也只见他们是中宫禁卫,不知……”陈默昌故意话说一半,等待着司马长川的回答。话说半句,也算是官场不成文的规则,毕竟言多必失。
“三千破虏军,溃我十万虎贲或许力有不逮。但万军之中取我项上头颅,轻而易举。”最后四个字司马长川特意加重音,陈默昌脸色也霎时变的凝重。
洛阳月色愈加凝重,马上就是天明,此刻却也是最为黑暗的时刻。又是一队马蹄声响,在这帝国最为紧要的地方,一夜之间三次响起马蹄声,让人心中隐隐升起些许不安。
为首之人所乘骑的不是战马,是一匹一照夜狮子骢,这么名贵的马没有人舍得拉去做战马,来人身穿云锦衣裳却披着黑色斗篷罩头,未带兵器。
“哪位王子星夜出城?”司马长川命手下人戒备,自己却骑上战马想来人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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