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不行的痛苦 (第2/2页)
焦丽的信息反而激起了夏天支使家长上访的决心,因为昨天晚上的幻觉和“不行”的痛苦,他的心态已经扭曲,失去了平衡,对于支使学生家长上访的后果有点儿无所谓了。早早来到办公室的他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因为张正辉没来,胡小冬和各部门都来向他请示工作,他也冷冰冰的没有多话,最后干脆委托胡小冬全权安排工作,他自己一个人开着桑塔纳离开了政府大院,到C村去找到了张礼云和张昂,表面上检查救灾工作,实际上是想叫他们组织遇难学生家长去上访,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自己是副镇长,怎么能公开支使群众上访呢?
到了中午,张礼云和张昂请夏天到已经恢复营业的李三响农家乐吃午饭,地震之后人们大约都想得开舍得吃了,餐厅里,包间里,院坝里都坐满了吃饭喝酒的人,八十岁的老掌柜李三响晃着戴满金戒指的手指头到处散烟,扁着牙齿要掉光了的嘴说:“吃好,多吃些,妈的不吃划不来,我这个星期全部打七折,不赚钱,万一再来个地震我们都落个饱死鬼上路!”说得大家哄堂大笑,张礼云也跟着笑了,笑完之后才发现他两旁坐着的夏天和张昂都苦笑着没吭声,他的心一下子往下沉,明白两人的心思,张昂是痛他的女儿燕子,夏天是因为自己扳不倒张老七,无法为老百姓做主而痛苦。唉!有什么法呢?没法。张礼云心里也不好受,端起杯子对二人一晃说:“喝呵!”然后一饮而尽,夏天和张昂也互相碰了一下干了杯,就在张礼云提起瓶子给他们掺酒的时候,张昂突然瞪大眼睛问夏天:“夏镇,我们的事情是不是硬没的法了?”
夏天痛苦的脸上抽搐起来,放下酒瓶的张礼云按着桌面站起来责备张昂道:“你硬是,紧到说起啥作用嘛?夏镇又管不了这事。”然后上厕所去了。
夏天一只眼睛盯着穿行在酒桌间去上厕所的张礼云那圆领白汗衫套着的已显佝偻的后背,一只眼睛盯着张昂悄声说:“你们可以组织起来去省政府上访,引起省上领导的重视,问题就会得到解决。你敢不敢去?”
他不由自主地把昨晚上就装在喉咙口上的话倒出来了。
“锤子才不敢!”张昂嘴角和眼神都露出喜色,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口,见夏天用筷子敲打着碗边又特别小声对他说:“我跟你说嘛,其实市上有些领导也希望事情闹大好收拾张老七这个混进干部队伍的流氓,但你不能对人说是我说的呵?包括你大哥。”
“我晓得。”张昂点头道:“你不提醒我也不会跟他说,他这人是个好人,就是有点迂腐、胆小,不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他是拿不横的。”
“嗯嗯。”夏天微微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其实他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张礼云的性格分析上,而是后悔自己按奈不住对张昂说的话,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变得忧心忡忡了。晚上回到家里,他对扳着他肩膀问了好多遍的焦丽也没讲真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几次想给张昂打电话说算了不要去上访了,又几次都没打。还是在沙发上睡,但睡不着,快天亮时终于睡着了,到他被焦丽掀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睁开两眼首先看到了焦丽那张精心修饰过的瓜子脸上的泪痕,语言也带了哭腔:“你这下睡得着了你!电话打烂都不接!我硬是上辈子欠你的,我不晓得咋个就摊上你这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那个张礼云的兄弟张昂大闹省政府已经被抓了,钱市长也惊动了,那龟儿子小汪直接说就是你支使的,要给你扣上制造不稳定局面的帽子,我这回肯定要跟着你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