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弃暗投明 (第2/2页)
现场的最高指挥官第一副镇长夏天正带着一帮工作人员和家长把娃娃们一个一个地往外面抱,抱起来试试鼻息,感觉还有气就给医生送过去。
郑三娃和李聋子回到学校时正赶上这幕没见过的人无法想象的惨状,李聋子看得脚都软了,蹲在地下摇着郑三娃的腿肚子说:“哎呀!我们先晓得不回来都对了。”
郑三娃逮着李聋子的黑皮制服领口把他拖起来悄声骂道:“日你妈你在说要回来挣表现的嘛!夏镇长和张礼云他们都盯到我们的,快点动,我们去抱娃娃。”
李聋子眼睛已经花了,恍惚中看见正在抱娃娃的夏天和C村村长张礼云以及那个一小时前一扫腿把郑三娃丢翻的副村长张昂都在看他们俩,他心里立马一阵狂跳,赶快咬紧牙关跟郑三娃一起上前去抱了一个死娃娃就向废墟外走,边走边听到郑三娃巴巴结结地跟夏天和张礼云打招呼,解释说自己本不想跟到张正辉走,是张正辉喊走的,夏天没说话,厚道的张礼云说回来了就对的,背对着往废墟坡下走的李聋子心里骂郑三娃这狗日的还会转弯呢!老子把你教精明了。人一走神,脚下踩梭了一个水泥坨坨,抱着死娃娃仰面朝天倒下去,后脑匀碰到另一块水泥坨坨上,立刻昏死过去。
李聋子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透过树叶缝滴落在他脸上,眼前晃动着很多手电筒的光柱,还有几盏只有在一些老农民家里才找得到的马灯,就是用玻璃罩子罩着的大煤油灯。灯影里人们依然忙得不可开交,不断的有学生娃被大人们从废墟边抱出来,院坝里因为被赶来看闹热的百姓占了很大一片,已经没有地方摆放娃娃们的不知是死是活的身躯了,郑三娃正带着联防队的黑皮和一些穿着迷彩服的民兵往外驱赶群众,C村的sft张礼云拿着扩音话筒在昏暗的灯影里向人们喊:“现场救援要不到这么多人,请大家退出去,往边边上让,把院坝腾出来,给娃娃些腾个位置!”
人们纷纷让开了,李聋子的眼前变得宽敞许多,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后脑匀一阵胀痛,眼睛发花,反起手摸了一下,已经肿了的后颈窝上贴了一块纱布,鼻子里闻到酒精和膏药的气味,一个穿白大褂的女护士小跑着过来扶着他坐起来问:“好点没有,脑袋还痛不?”
护士温馨的问侯象一股暧流注入浑身淋湿的李聋子的全身,他忍住疼痛硬撑着说:“我没得事,你快去救那些娃娃些,娃娃些才可怜。”
“就是。”护士点点头,擦了擦眼里的泪水,这时,院坝里人们刚刚腾出的空地上突然跑进来一队警察,分两列向两边桂花树下散开,随后大踏步走来一群人,只见他们自己带着照明灯,有电瓶灯,还有一盏烧油的马灯,灯光中绵绵细雨浓密如针,走在最前面中间的那位就是经常在电视上见到的中央领导人,虽然灯光昏暗,李聋子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镜片后面那慈祥而焦灼的神情,他身边跟随的人李聋子多数都不认识,只认得到本地几个当官的,有提着马灯的B镇第一副镇长夏天,还有S市的市长钱江和秘书汪眼镜,李聋子的后脑匀又一阵胀痛,眼睛更花了,想:狗日的钱市长他们跑了的嘛,怎么又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