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青涩之柰（一） (第2/2页)

“陆医生你怎么了？今天说话怪怪的啊。”他厚着脸皮笑道。
　　
　　我双臂抱在胸前，维持着一种怪异的保护姿态，冷着脸对他说：“每天对着我强颜欢笑，累吗？”
　　
　　“什么？”吴煖显然也是一脸茫然。
　　
　　我瞟了一眼刚被他踩在脚下的烟头，叹息道：“你抽烟有多久了？”
　　
　　“男人抽烟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每天有这么多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我是问你抽了多久了。”
　　
　　“三年多了。”他的脸耷拉了下来，语气显得有些冷漠和不耐烦。
　　
　　“我理解你抽烟，但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连你的这个小习惯都不知道。”
　　
　　“我只在工作的时候抽。”
　　
　　“你怎么就不懂我的意思呢，我是在怪我——”
　　
　　“你说话总这么多意思，就是神探也猜不出来。”他不再解释，说话的语气就像周围的空气那么冰冷，让我陌生又无助。
　　
　　沉默片刻之后，我把话直说了出来：“你在我面前伪装这么久，辛苦了。你把我摸得清清楚楚，我却还不知道你真实的样子。”
　　
　　“什么叫装？我对你的感情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我在你面前直来直去，你却总是把话憋在心里，我不知道你除了段若怀以外还有多少秘密！”他的字里行间透露着一股暴戾之气，让我感到焦灼不安。
　　
　　随即，我不甘示弱地反驳道：“你每天都是一副笑脸迎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每天面对的不是上司下属就是嫌犯，你什么时候看我对别人笑过？我还不是为了能让你开心点。反倒是你，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对病人、对朋友、对陌生人，甚至是一些嫌犯，都是！”吴煖也变得有些激动，音量提高了很多，“综上所述，我只对你一个人笑，你呢？”
　　
　　“我的病人情况特殊，这你也知道。难不成要让我拉着一张脸给他们看病吗？”
　　
　　“那不说别的，你到现在为止，完完整整地说过一句爱我吗？”
　　
　　吴煖的话音落下，引起了周围人的注目与唏嘘。
　　
　　我窘迫地低下头，小声说道：“你小点儿声……”
　　
　　“呵，陆子闻，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
　　
　　“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们的关系。”
　　
　　“我接受，只是……”
　　
　　“只是受不了别人的眼光是吗？”
　　
　　“不是……”
　　
　　“你刚刚的气势呢？”
　　
　　“吴煖，你明知道我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我有些生气地攥紧双手，已经有了一丝想要逃离这里的急切。
　　
　　“觉得理亏吗？”他冷笑道。
　　
　　“今天的事儿本来就是你的错！”
　　
　　“那你来陈述一下你的观点？”
　　
　　“……我没什么可说的。”
　　
　　“呵，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他冷笑着，把头偏向一边。
　　
　　由此，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之后疏然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把吴煖喊回了局里，我们不欢而散。
　　
　　原先就阴郁的心情撞上阴沉的天气，加上回家的途中还碰上了暴雨，直接把我打入了情绪的低谷。
　　
　　“子闻——”析言的一声长啸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抬头看向镜中，此刻镜子里，我眼中的红血丝还未散去，眼眶泛红，双目也是火辣辣的疼，两颊微微泛红，下巴隐约还能看到些许胡茬儿，整个人显得颓靡不振。
　　
　　“陆子闻——”
　　
　　回过神来的我大声应道：“怎么了？”
　　
　　“有人给你打电话——”
　　
　　“等等，我马上来!”
　　
　　我放下牙刷，不紧不慢地走出卫生间，走到床头拿起手机。
　　
　　析言闷沉慵懒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都挂了你才来……”
　　
　　“疏然打来的。”
　　
　　析言躺在床上，软软地说道：“你出去打，把门带上……”
　　
　　“没事儿，我不打，你睡吧。”
　　
　　放下手机，我回到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趁这个机会冷静思考了我和吴煖之间的关系。
　　
　　果然洗澡是思考人生的绝佳时机。
　　
　　吃过早餐后，我和析言来到了院里。
　　
　　“林澈，最近怎么样了？”我对着病房里那位秀丽如天使一般的少年说道。
　　
　　这位患者是之前从析言那里转过来的，身患躁郁症以及……其他的一些未知病症，道不清说不明。他对尖锐物品非常敏感，曾多次刺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