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夜与疯人（三） (第2/2页)

他耸耸肩，抿唇一笑，说道：“好吧。”
　　
　　他如我所言关上了门，顺便还搬了两张椅子。
　　
　　“坐下吧，有话好好说。你是为了陆子闻的事儿来的吧。”他的这两句话都是肯定句。
　　
　　“你怎么知道？”我扶过椅子，坐了下去。
　　
　　“你觉得呢？吴警官。”他目光炯炯，嘴角上扬。
　　
　　“是子安哥说的吧。”
　　
　　“他没说过。我也只能初步判断你的职业是警察，我想你也知道，警员因为受训的缘故，行走时腰直、步健、步急且生力，眼神充满戒备，余光时刻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你的腰带是右手时不时地摸着腰间配枪的位置。”他说着，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圈，“再加上你现在的黑眼圈那么重，一看就是好几天没休息了。”
　　
　　“嗯哼。”我应道。
　　
　　“原谅我，这是我的职业习惯。”
　　
　　“我明白，我懂那种习惯，”我对他点点头，接着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子闻来的呢？”
　　
　　“刚你在门口和别人通话的时候听到的。”
　　
　　“还真是个职业警察啊。”
　　
　　“所以你来是想调查他？”
　　
　　“嗯。”
　　
　　“他的案子已经过了很久了。”他以右手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
　　
　　“但你不是还记得么。”
　　
　　“好吧，先从第一个案子开始说。我记得那是一对母子被残忍杀害的案子，”他收敛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的那一面，那是个极其残忍且无情的恶魔。他对一名男子进行了暗示引导，促使男子将其妻儿杀害，碎尸埋在自家后院。但是，他的出发点却与常人不同。”
　　
　　我听着，挑了挑眉。
　　
　　“他的口供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说，他是为了帮那个男人解脱，释放压力。其他几个案子也是，都说是为了帮别人摆脱烦恼。但你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一个失去意识，有如行尸走肉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一个母亲逼向墙角，母亲的双手环抱着那个才五个月大的婴儿瑟瑟发抖。”
　　
　　作为一个刑警，我对这样的画面无疑是敏感的。
　　
　　“别说了。”
　　
　　他看着我，满脸笑意。
　　
　　“好，说点儿别的。这样的陆子闻之所以能平安无事地接受治疗，回归正常，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多重人格；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没有亲手杀过人，他对那些罪恶者做的只是初步引导，并不足以控制人的心神。”
　　
　　“就是说，他挑选的都是满足特殊条件的人。”
　　
　　“对。”
　　
　　“但你前面还说他是个恶魔。”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我摆正身子，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段若怀看中了陆子闻的能力，让他……可以说是去执行任务，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陆子闻不止有两个人格。”
　　
　　听到这儿，我震惊了。
　　
　　“不止两个？”
　　
　　“他还有一个人格，这是连他的主治医生都不知道的，我也是在执行任务时，无意间看到的，”他突然停顿了下来，笑着问我，“对了，你和陆子闻是什么关系？”
　　
　　“恋人。”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就变得神情自若。
　　
　　“好吧，那他有向你提过小邺这个人吗？”
　　
　　我仔细回想之后，确定地摇了摇头。
　　
　　“小邺，许邺。陆子闻的另一个人格。”
　　
　　“总共三个？”我试探着问。
　　
　　“嗯。这个许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格。他属于那种正义人士，最有意思的是，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但他对陆子闻的另一人格起到了约束作用。”
　　
　　“也就是说，第二人格受到第三人格的制约？”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许邺才是第二人格。”
　　
　　“你是说，‘许邺’在那个恶魔之前产生？”
　　
　　“我去调查过，许邺是陆子闻小时候的玩伴，陆子闻对他很依赖，后来许邺一家去了别的地方。”
　　
　　“等等，依赖？”
　　
　　“你别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应该是从初中开始，陆子闻有了‘许邺’这个分裂人格，并且这个人格和那个人本身的性格是一样的。大概是陆子闻潜意识怕自己会失控吧。之后段若怀对陆子闻进行了引导，才引出了另一个新的人格。”
　　
　　“这也正常，子闻确实很聪明，这也是段若怀看重他的原因。”说这话时其实我还有点儿小骄傲。
　　
　　“刚刚那些有一部分是我的猜想，我不能肯定。”
　　
　　“不，我同意你的看法。”
　　
　　“所以我们对陆子闻的看法算是处于灰色地带的。”
　　
　　“嗯。”我摸着下巴思考着。
　　
　　“说他是幕后黑手，但其实他做的暗示纯属正常范围内，如果那些人没有那个心的话也不可能施行犯罪。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对犯案者做了怎样的暗示，但他们都挺倾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