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夜与疯人（二） (第1/2页)

我是吴煖，一个站在白色地带的警务人员。对于正义，我有自己的看法，对于子闻，我别无选择。
　　
　　我和子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医院，那时的他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模样。那时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黑色的气息，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浅笑，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如果按时间来算的话，我和子闻同岁，所以他那时只有十七岁，本该是个意气风发的活力少年。但偏偏来到了疯人院——这是我对精神病院的通称。
　　
　　那段时间我常去找我爸学习，学习犯罪心理学，因为我打算考警校。当然，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在第二年我成功考上了警校，并且在两年后顺利毕业，进入警队实习。叶疏然和我是同期生，也同是特招生，这很有意思。但不同的是，他的射击能力是靠着天赋和从小培养，而我只是半路出家。
　　
　　先说回子闻，我看着他爸和他进了我爸的办公室。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爸也是个警察。但那时我也没太注意，所以六年后再次相遇，我没认出他就是那个病人。
　　
　　我因为“双面小丑”与他相遇。第一次看他就感觉他是个有意思的人。面对别人，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面对我却总是一副淡漠疏远的样子。但我看得出来，他的笑容只是他的个人习惯，类似于逢场作戏，不代表什么。我可以看到，他的笑眼深处，是一个了无生机的恶寒之地，就连企鹅也无法在那儿生存。相比之下，他对我展示的更像是他的真性情。
　　
　　他又是个很矛盾的人，明明就是一副对谁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偏偏对病人又比谁都上心。
　　
　　这样的人，一定有着不寻常的过去。
　　
　　我尝试与他多一些接触，想多了解他一些，但几乎每次都会碰壁。久而久之，我的脸皮似乎越来越厚，完全免疫了他对我的漠视。
　　
　　圣诞夜是一个转折点，那个案子完全展示了我的警队风范。都说工作起来的男人最迷人，看来是没错的。能够吸引子闻的，一定是个聪明人，一个能够理解他、给他安全感的人。
　　
　　子闻需要的，是这样的人。就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我才能排除万难，把他追到手。可他没谈过恋爱就直接到我这儿了。也就是说，他可能还没来得及搞清自己的性取向。因为这个，我对他会有一种莫名的愧疚，然后更加努力地爱他。但我对他的感情绝不是因为愧疚，是有了感情才有愧疚，那更像是一种疼惜。也因为这个，我总是患得患失，怕他弄清自己真正的取向后就离我而去……
　　
　　我因为工作原因，不常和他在一起，所以对他在医院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他有一点很棒，对爱人比较诚实。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从不刻意躲闪。只是他不太能主动和我倾诉，大概是因为他习惯于听别人倾诉吧。
　　
　　对于他以前的事，他几乎只字未提。我原本想，那就不问了；但那次回家聚会，让我对他的往事更加好奇了。
　　
　　那天，我哥把我叫到书房，和我说了子闻的事。
　　
　　“有件事我有必要和你说一下。”我哥摆着一张面瘫脸坐在我对面，语气略显沉重。
　　
　　“等一下，你这种语气，难道是……绝症！”
　　
　　“……”他没说话，恶狠狠地瞪着我。
　　
　　“当我没说……”
　　
　　“我是想和你说说陆子闻。”
　　
　　“嗯。”
　　
　　“其实我以前就知道他。”他的表情严肃，语气沉重。
　　
　　“你说你以前就知道他？”我还挺惊讶的，想着是不是他们有一段缠绵悱恻的过去。毕竟老吴是个男女通吃的大情圣。他认为，无论男女，爱了就是爱了，厌了就是厌了，无需忍耐。这一点我不敢苟同。
　　
　　我追求的是一生。
　　
　　“他曾经也是爸的一个病人。”这话让我那颗悬着的心沉了下去。
　　
　　“你为什么记那么清楚？”
　　
　　“多看了两眼，就记住了。”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对他图谋不轨了么？”
　　
　　他看我，咬牙切齿地说：“臭小子。”
　　
　　“你这算是承认了？”
　　
　　“我不和你计较，说真的，他现在应该已经完全康复了。”
　　
　　“所以呢？”
　　
　　“挺好的。”
　　
　　“……你叫我来就是要说这个？”
　　
　　“嗯。”说着，他不自觉地瞟了一眼门外。
　　
　　“那就这样，我去找我的闻闻了。”
　　
　　“你这样不太好吧？不管人家女孩子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把我家子闻带这儿来干嘛？”
　　
　　“让他看看你的忠诚度。”
　　
　　“你还真是无聊啊……”我无奈地看着他，“对了，他得了什么病？”
　　
　　“这个……”他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情。
　　
　　“你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暂时不能说，而且这件事不能让爸知道。”
　　
　　“明白。”
　　
　　“嗯。”
　　
　　我看他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正准备起身离开，他又突然开口：“还有，你知道段若怀吗？”
　　
　　“知道。”
　　
　　“我听说他被你们局里的人抓到了。”
　　
　　“嗯哼。”
　　
　　“子闻和他有关系，之后他会被带来我们院里，小心别让他俩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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