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笼中困兽（一） (第2/2页)

“少爷。”一个年轻厨师走了过来。
　　
　　“有什么吃的吗？”
　　
　　“少爷想吃什么？我们都能做。”
　　
　　吴繁看向我，示意我做选择，我没多想，脱口而出：“热牛奶加面包就行。”
　　
　　“好。”
　　
　　吃过一点儿东西后，胃里那酸水泛滥的感觉终于缓和了一点儿。
　　
　　“吴煖还没来啊。”我问。
　　
　　“想他了？”
　　
　　“我只是觉得很无聊。”
　　
　　“急什么？午饭过后就会很有趣了。”
　　
　　“我突然想走了。”
　　
　　“东西也吃了，出去走走？”
　　
　　“嗯。”
　　
　　我们俩漫步林间，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光。这对于我一个整天工作在精神病院的人来说，真的很惬意。
　　
　　这里和我们院里一样，铺满草毯，走起路来软软的，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空气里还混杂着草地的气息，清新提神。
　　
　　“这儿很适合踢球。”我有些兴奋地说道，声音却没太大起伏。
　　
　　“是啊。”他抬头望着那些快要凋零的树叶。
　　
　　“我想起了我的一个老朋友。”我说。
　　
　　“嗯哼？”
　　
　　“只可惜……”他不在了。
　　
　　“什么？”
　　
　　“吴煖怎么还没来啊？”我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啊。”
　　
　　他正想说什么，却被一阵风声打断了。
　　
　　风吹而草动，树叶随之飘落，发出“簌簌”的声音。
　　
　　“小吴到了。”吴繁突然冒出一句。
　　
　　“嗯？”
　　
　　他没回答我，就只是目视前方。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之前那个短发女生正和吴煖在一起说着什么。看他们那样，还挺好笑的。一个装话唠，一个装哑巴。明明不是个爱说话的女孩子，但偏偏就都是她在说。
　　
　　“吴煖还真是不给人家面子。”
　　
　　“这点我就做得不错。”吴繁微微昂首，得意洋洋地说。
　　
　　“人家可没给你面子。”
　　
　　“呵呵……”他露出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走吧，去别的地方。”我扭头往回走，吴繁也很快跟了上来。
　　
　　“我说，能别叫我吴繁吗？”
　　
　　“啊。”我敷衍地应着声。
　　
　　“叫我老吴就行了。”
　　
　　“不，太奇怪了。”
　　
　　“你还真是……”他看着我，嘴角抽搐着。
　　
　　“好好好，吴繁就吴繁吧。”
　　
　　“走吧，去打场篮球。”
　　
　　“行啊！”我爽快地答应了他。
　　
　　我们换上球服，去了他家后院儿的篮球场，投入到了篮球的世界里。
　　
　　吴繁的投篮运球技术还真不错，就连我也比不上他。在这场“友谊赛”中，我完全解开了平时的束缚，畅快地进行着比赛，汗水痛快地流淌着，到最后汗流浃背，头发也全湿了。
　　
　　“出这么多汗，去我房间洗个澡吧。”
　　
　　“好吧。”我用毛巾擦拭着汗水，却怎么也擦不净，“对了，我们今天要住这儿了吗？”
　　
　　“这也没办法啊。”
　　
　　“唉，走吧。对了，那我睡哪儿？”
　　
　　“这里空余房间挺多的，待会儿我让人去收拾一间屋子给你。”
　　
　　“谢了。”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他说着，把手里的外套扔了过来。
　　
　　我接住外套，怔怔地看着他。
　　
　　“刚出了一身汗，快穿上，你那身体，风一吹就不行了。”
　　
　　“你……”我对着他，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怎么？”
　　
　　“算了，走吧。”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其实我还挺享受洗澡这段时间的，会思考很多问题，也会想通很多事儿。说不定那些什么哲学道理之类的东西就是哲学家们在洗澡时思考出来的。
　　
　　闭上眼睛，感受着点落在身体上的温热水滴，这就像是我妈曾经为了我而落下的泪滴。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角泄出……
　　
　　“小闻，够了，是时候放下了。”小邺温柔而严厉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双眼，视线却因为不断落下的水滴而模糊不清。
　　
　　我关上淋浴器，用手随意擦拭了一下眼睛，视线清晰了，却完全看不见小邺的影子。
　　
　　唉，这也算是我的一种心理障碍吧。最近回想起了太多事儿，搞得我都神经敏感了。
　　
　　也没来得及擦干身上残留的水滴，我穿上吴繁刚拿给我的浴衣，走出了浴室。
　　
　　吴繁也不知道去哪儿，诺大的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难怪他和吴煖都好像不太喜欢回来这儿。房子大了，心却空了。
　　
　　我走向了唯一对我有点儿吸引的书架。别的东西也不太方便看吧。
　　
　　书架上全是和精神疾病和心理控制有关的书籍，鲜有其他。
　　
　　“哥！”吴煖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接着就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正向我这边儿靠近。
　　
　　反正也没什么好躲的，我干脆转身看着他，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我，整个人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