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福利假期（二） (第2/2页)

“他叫什么？”我问。
　　
　　“他叫小武。”工作人员回答我。
　　
　　我走到小武面前，把之前买的玩具枪递给他。
　　
　　“这是给你的礼物，要玩儿吗？”
　　
　　他看着我，往后退了两步。
　　
　　毕竟是第一次见，我和他的距离是近了点儿。
　　
　　“我是小陆，是这儿的工作人员，懂吗？工作人员。不用害怕。”
　　
　　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我没有再上前，直接伸手把玩具枪递了过去。
　　
　　他颤颤巍巍地接了过去，但看他好像不太会玩儿的样子。
　　
　　“你可以把手指放在那个孔里，按下去，就会有‘子弹’射出来，就像电视剧里那样。”
　　
　　他照我说的那样玩儿着，很快就熟悉了。
　　
　　他的另一边脸跟着微微往上，他笑了。
　　
　　再看看吴煖那边，他正和一个小男孩玩儿着拼图。
　　
　　那个小男孩的脚尖朝里，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内八字。他应该也是先天畸形的孩子。
　　
　　放眼望去，这里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儿问题，健全的孩子没几个。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被父母抛弃吧……既然已经把他们生了下来，为什么又因为他们与常人不同而抛弃他们？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
　　
　　在我和吴煖之后又来了一群人。大概是来进行校园活动的学生，身上还穿着蓝色的校服。期间一个学生给小武试着使用了相机，向着我的侧面拍了一张照。当时的我正看着另一个小孩儿，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也没太在意，但吴煖却不放过，上前搭着那个学生的肩，和他要相片。学生被逼无奈，只能把相片通过WIFI传给吴煖，并删除了原图。学生欲哭无泪地看着我，让我很是抱歉。
　　
　　回想我的高中，算了，简直不堪回首，那是一段我极度想要忘记的时光。
　　
　　回到现实，就如吴煖所说的，这里设计得很好，配套设施很完善。
　　
　　婴儿康复室、配餐室、学习教育室、娱乐室，一应俱全。
　　
　　娱乐室里有好几个柜子，一打开就会很多毛绒玩具从里面掉出来。看来这些孩子也不缺玩具啊。
　　
　　婴儿室里，一个医师正在给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喂药。起初是没什么，后来问过那个医师之后我才知道，那个孩子已经三岁多了，因为营养不良才长得比同岁的孩子慢一些。
　　
　　午餐时间，我和吴煖讨论着这里的情况。
　　
　　“这里的孩子被照顾得很好。”
　　
　　“还行吧。”吴煖放下筷子。
　　
　　“不吃了吗？”
　　
　　“百姓疾苦，朕无心吃饭啊。”
　　
　　“噗——哈哈哈，那不是你哥的台词吗？”
　　
　　“啊，借来用用，”吴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又感慨道，“这里可比我工作的地方好多了。”
　　
　　“我觉得都挺好。”
　　
　　“我看你们院里那些人也不比这儿好多少。”吴煖小声抱怨道。
　　
　　“唉，都不容易。”
　　
　　我和吴煖吃饭的时候，几个学生坐在了我身后的位子上。
　　
　　“喂，你们看见没？那个小男孩的脸好可怕啊。”
　　
　　“嗯，难怪他的父母不要他。”
　　
　　“你们看见那个手指畸形的孩子了吗？太可怕了。”
　　
　　“要不是学校要把这个记入学分，我才不来呢。”
　　
　　“别这么说，我觉得蛮有意义的啊，都是小天使。”
　　
　　“我也觉得，人家长相天生的，怎么能随意评价呢。”
　　
　　他们说了很多，从福利院聊到学校，再从学校聊到八卦，各种各样的话题都聊了个遍。我对此不予评论。
　　
　　吃过饭以后，我和吴煖坐在院里的石椅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我把放在边儿上的矿泉水拿了起来，正打算打开，却被吴煖抢了过去。
　　
　　“你干嘛？”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帮你拧瓶盖。”
　　
　　“为什么？”看他这样，我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耳根倏地红了起来，脸颊也有些泛红。他大概也觉察到了，别扭地把头转了回去，低头辩解道：“哪有为什么？就是想拧。”
　　
　　我看着吴煖那倔强的小表情，觉得有些可爱吧。但关注点很快转移到了他的侧颜上，心想他长得确实很好看，可以用“很帅”来形容。有时候我真心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适合黑发的人呢？
　　
　　“被我帅到了吧？”他把扭开的瓶盖儿拿在手里，把水瓶递了过来。
　　
　　“还行吧。”我接过水瓶，喝了两口给他还了回去。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奇怪，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到精神科呢？”
　　
　　“什么样的人？”
　　
　　“嗯……冷淡。”
　　
　　“因为那些病人的世界既精彩又悲伤。”
　　
　　“精彩？”
　　
　　“他们的思维很奇妙，经历也很丰富。”
　　
　　说到这儿，吴煖似乎没什么共鸣，他直言：“我后来接触的大都是变态杀人狂，为了快感而杀人，从小心理就严重扭曲那种人。他们很多都有一个悲惨的童年，但不管他们怎么悲惨，杀人害人就是不行，这不是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