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胜利果实（下） (第2/2页)

夏伦走过来，看到艾兰希尔身边还有一把椅子。
　　
　　“我可以坐下吗？”
　　
　　艾兰希尔并未抬头：“我怎么能对一位英雄说不。”却竟然开了一句玩笑。
　　
　　可惜，夏伦一向吝于微笑。
　　
　　——动嘴角什么的，实在是太浪费体力了。
　　
　　“你应该休息。”夏伦坐下，声音平静。
　　
　　“如果休息可以让我迅速复原，我会的。”艾兰希尔用力抹过剑锋，蹭得众生剑低低振鸣。
　　
　　夏伦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我听说城卫指挥官来见你。”
　　
　　“是。”艾兰希尔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走，你们还未见过吧。”
　　
　　夏伦点点头，但也不见遗憾。
　　
　　他本就不是来交新朋友的。
　　
　　“哈马洛克大人找我，邀请我加入帝国军团。”
　　
　　他再次开口，直接把正事挑明。
　　
　　艾兰希尔的动作一停。
　　
　　“……这是好事。”片刻后，她放下抹布，转过身，用平静如水的眸子和夏伦对视，丝毫要从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心：“哈马洛克大人相信你，这是一份殊荣。他认为你并不是凶手，你要对得起他的信任。”
　　
　　“我会。”夏伦毫无躲闪，直直回视，“但你会吗？”
　　
　　“什么？”
　　
　　“你相信我吗？”
　　
　　女执行官眼眸如秋水般波动。她从未想过夏伦会如此直白地提起这个话题，因为事实上，她也无数次质问自己：
　　
　　这头芬西斯，值得自己相信吗？
　　
　　她没有答案。
　　
　　或者说，她知道答案，但暂时还不敢去承认。
　　
　　夏伦等了几秒，却见到艾兰希尔垂首没有回应，也不失望，再次开口：“哈马洛克大人邀请我进入军队，这件事，我不是来告知你结果，而是来征求你的意见。”
　　
　　“我虽然表达了意向，但并未正式同意。”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这几句话，打乱了艾兰希尔的心思。她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夏伦，似乎想确认他语中的真实：
　　
　　“我？为什么？”
　　
　　她的语气里混杂着很多情绪，或许有奇怪，或许有担心。
　　
　　又或许是欣喜。
　　
　　“因为你是我失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夏伦依然语气平静，你很难从他的表情或声音里，察觉出他的真实想法。
　　
　　但他下一句话，却让艾兰希尔有片刻的失神。
　　
　　“相比起向哈马洛克大人证明，我更愿向你证明。”
　　
　　向我证明？证明什么？证明清白？还是……
　　
　　一向冷淡英武的女执行官，破天荒地有些局促。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不敢再琢磨这些荒唐心思，生怕自己再有任何羞人的表现。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头芬西斯并没有其他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能主宰审判结果。”艾兰希尔冷静半天，再度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丝微弱的颤意。
　　
　　她已经尽可能把这件事客观对待，用最冰冷的思路审视两人的对话。
　　
　　可这芬西斯简直就是在乘胜追击——
　　
　　“我不需要利用你摆脱审判，我会揪出幕后真凶。”夏伦的视线始终不变，哪怕艾兰希尔错开目光，他依然定定地看着她，语出惊人：“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无辜的。”
　　
　　艾兰希尔开始变得慌乱——
　　
　　“我不想在你心里，留下一个罪人的形象……”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艾兰希尔匆匆打断夏伦，却别着脸，试图靠金色短发，遮掩自己的表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说的没错。”
　　
　　夏伦点了下头，脸上不见波动，丝毫没有被打断的恼怒。他注视着艾兰希尔，认真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会更努力地证明我自己。”
　　
　　艾兰希尔一怔，她心底的想法似乎终于得到证实，反而一瞬间冷静下来。
　　
　　“你是在向我表达……吗？”她没有把话说完，她觉得自己清楚了夏伦的来意，语气变得非常果断：“你应该知道，就目前而言，我们还是看守和犯人的身份，我们不应该有任何深入的交往。”
　　
　　“我明白。”夏伦沉默片刻，站起身，似乎打算结束这场对话。
　　
　　他转身走向帐帘，但就在撩帘出门的瞬间，又转过来。
　　
　　月光之下，银纹的芬西斯看上去熠熠生辉，如同一件珍品。
　　
　　“我很清楚你的价值，艾兰希尔女士。”
　　
　　“我敬重你，因为你非常优秀。”
　　
　　“你是位出色的战士，你的敌人应为与你交手而胆寒。”
　　
　　“如果我们成为敌人，那就太可惜了。”
　　
　　然后他转身离去，丝毫不在意艾兰希尔听闻后的想法。
　　
　　这一晚上，他说了太多话。多得甚至让他有些身体不适。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利用现有条件，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至于其他事，究竟是不是真如人类女士心中猜测、他又是否有这方面的意图，夏伦显然不会给出答案。
　　
　　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