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朝圣者广场 (第2/2页)

哈马洛克爵士须发皆白，随着微风轻轻飘扬，眯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不怒自威。他伸出爪子揉了揉左臂，这条用机械代替的义肢，一碰到潮湿天气就会隐隐作痛。
　　
　　“调两支护卫队到前面来。”
　　
　　这位老元帅的声音坚毅，听起来到毫无衰老迹象。跟在他身后的士官听到命令，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可这样做，后面的防线可能会有漏洞。”
　　
　　“把后方阵线收缩。”臂锁爵士语气坚定，目光始终望着前面的街口，“我们将迎接的，恐怕不只是我们的队伍。如果有敌人尾随而至，我们必须有足够的人手挡住冲阵。”
　　
　　士官不再疑问，返身离开去下达命令。
　　
　　老爵士站在防御阵线最前，两侧趴在沙包工事上的士兵，感到身边这位老元帅带来的压力，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些紧张的士兵并不知道，哈马洛克并不在意他们。
　　
　　在这淡淡的薄雾之中，老爵士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那个细雨绵绵的早晨。那一天，他遭遇了数倍于己方舰队的海怪，左臂的义肢，就是当时一条巨型海蛇所赐。
　　
　　退休之后，他已经很久不再回想那天的战斗。
　　
　　可战场，总是能汹涌地卷起波涛，洗刷掉记忆的灰尘。
　　
　　老爵士轻轻叹了口气，热气蒸腾。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视线立刻挪到广场左前的方向。
　　
　　隐约中，有爆炸声响传入耳中。
　　
　　哈马洛克神色瞬间凝重，他招来士官，指着自己听到声音的方向：
　　
　　“那边，是哪只部队？”
　　
　　.
　　
　　.
　　
　　首先在半空中绽放的，是一团绚烂的火花。
　　
　　就好像一颗小太阳，突然绽放万道光芒，闪得众人都睁不开眼。这光来得太过突然，即使在仓促之间闭上眼睛，黑暗中依然印下光的颜色，斑斓的色彩让人心神不宁，难以专心。
　　
　　然后的一瞬间，夏伦从凯特身边蹿出——
　　
　　他并不清楚这枚弦能地雷的实际效果，但在检查纹路时，他发现了几条和光照有关的设计，因此在地雷爆炸前，他就先背过了身。
　　
　　所以事实上，他的那一抛其实是背投——
　　
　　——来不及警告其他人，夏伦只能自己做出反应。他迅速记下了洞穴人的位置，然后朝着这群瞎子冲了过去。
　　
　　因为是瞎子，所以不受强光影响。
　　
　　换句话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最危险的敌人。
　　
　　剩下的这几头穴居生物不明所以，只是感觉到有热源飞速接近，习惯性地端着长矛朝前一送，被芬西斯抡起的双手大剑适时而至，把几柄长矛大力磕开，然后一个抱身的冲撞，压在第一头洞穴人身上。
　　
　　他在最近距离启动模组——
　　
　　空气炮！
　　
　　弦子尚未开始扩散，能量气团就在洞穴人的腹部爆发。首当其冲的洞穴人“呱”地惨叫一声，整个腹部好像被掏了个空，只剩下断开的两截脊椎，又去势不减，撞在后面的洞穴人身上。
　　
　　那一日走廊中的景象仿佛重现。
　　
　　夏伦其实也不好受，这么近距离使用空气炮，没有空间卸力，反作用在他自己身上，把他也撞飞出去。不过这一点他早有准备，倒飞的同时伸展四肢，立刻增加了空气阻力，很快便停了下来。
　　
　　他顾不得疼痛，直接跑到执行官身边，伸手把她拽回。
　　
　　女执行官双目失明，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想也不想回手就是一剑。锋利无匹的众生剑划过夏伦胸口，把他的皮甲割裂一道细长破口。他赶紧退后半步，喊了声“是我”。
　　
　　艾兰希尔似乎松了口气，稍稍压下剑锋。
　　
　　确认女执行官不会再暴起“行凶”，夏伦这才小心翼翼地拉住她手腕，带她退回到房檐下。
　　
　　“怎么回事？”艾兰希尔问得很急，“炸药呢？你怎么样？凯特呢？”
　　
　　“我们都没事，地雷已经安全引爆了。”夏伦声音沉稳，他护住小战士凯特，确认没有还喘气的洞穴人，又望向城卫兵的方向。哥尔赞他们是背对着夏伦作战，弦能地雷发出的强光对他们影响不大，趁着半人马目盲的机会，城卫队长已经带着手下扳回了劣势。
　　
　　拆除了地雷，又助了他们一臂之力，这波操作效率满分。
　　
　　“失明效果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好。”回头看到艾兰希尔有些茫然无措地摆头，夏伦忍不住出言安慰。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执行官露出这样无助的表情。
　　
　　“我们……赢了？”艾兰希尔声音中充满了惊疑。
　　
　　“还没有，但也不远了。”夏伦抓起双手大剑，准备去帮城卫兵们解决战斗。
　　
　　一只手，仓促地抓住他的外衣。
　　
　　夏伦惊讶回头，看到的却是执行官有些羞赧地垂首。她把手也缩了回去，心中对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感到羞耻。
　　
　　年轻的芬西斯未见得明白执行官的情绪——
　　
　　但他很快就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什么才是“最大效率”。
　　
　　所以他留下，站到艾兰希尔身边，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放心吧。”
　　
　　任凭手心的温度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