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带路党的首功 (第2/2页)
他心里一凛——
门廊内是间中空的跃层厅堂，到目前为止，也是他见过的厅房中，占地面积最大的一间。这间厅堂受损极其严重，破损的桌椅、倒塌的墙壁，还有残肢断臂，全部以辐射状散布在房间当中。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事之前，那些伐冰之家在下层围着会议长桌激烈争锋，上层围栏边则站满了同样身份显贵的旁听者。
直到那罪魁祸首出现。
夏伦的视线，移向房间正中央。这一切死亡，都来源于从中心至外的爆炸，可他所看到的，确实一片垂直于地面，蛛网般凭空蔓延的白色裂痕。
那便是破开的封印。
白色裂痕横亘在半空之中，就像是在无形墙壁上，用大锤重重凿下的结果。它的形状有如抽象派画出的塑绘漩涡，即使是静止的，盯得时间长了，也会产生旋转的错觉——然而夏伦很快便惊愕地发现，那裂痕在纵向空间上一动不动，横向上却始终如呼吸般起伏，凹凸之间，如水面泛起涟漪，波纹阵阵。
难道这裂痕是活的？亦或是……它还在扩散？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视线从裂痕上挪开，首先看到的是在裂痕四周徘徊的魔人。这些魔人通体青绿，又高又瘦，无论是手臂还是腿脚，都如竹竿一般细长，看起来就像是被拉伸了数倍的骨头架子般脆弱。说是魔人，倒不如说是植物成了精。
然而夏伦心里一沉。
这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色。
“是，惧，魔！”
叮当响只看了一眼立刻就缩了回来，害怕地用口型提示。不消它提醒，夏伦已经从黑荆的信息中了解得一清二楚。
惧魔是恶魔的一员，它们一般被认为是只凭本能行事的原始魔族，相较于魔人，它们更凶残，杀戮欲望也更强烈。糟糕的是，不仅如此，惧魔还是实实在在的高等恶魔。
按照弦能者的等级换算，最低也是三级。
硬拼就不要想了，几头惧魔就能屠杀一座村庄，就算被封印后实力有所下降，夏伦也没能力干掉它们。
不过若是只有一头嘛……
芬西斯的视线落在魔人小鬼身上。
“俺不行的！”
魔人小鬼唰地退出去五六米，但又立刻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丢人，“……打打杀杀的太粗鲁了。”
“没说让你战斗。”
叮当响一愣，它倒是机灵，立刻明白了芬西斯的意图。
但它还是把脑袋甩得跟个拨浪鼓：“不行嘞，惧魔感知可厉害了，就算俺能偷溜过去，老板你也过不去啊。”
“所以。”
夏伦盯着魔人小鬼，轻轻握了握左手。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叮当响有些心虚，“什、什么？”
夏伦走过去，把魔人小鬼的包摘下来，自己背上。
“别忘了，你也是魔人。”
然后在叮当响背后一脚蹬出——
走你。
.
厅堂之中，白色的裂隙如同心脏起起伏伏，中央位置时不时还亮起光芒，看上去的确有如活物。
不过惧魔们显然不在意。
它们游弋于这裂隙四周，并不是接受了什么命令镇守，而是因为它们主观意识不强，所以从封印中脱身后，就一直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仅仅只是毫无目的地徘徊。
可这样的状态很快被打破——
“夭寿啦！！”
厅堂一侧，突然飞进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所有惧魔同时转头，居高临下死盯住这不速之客。
叮当响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它第一时间感受到那几道可怕的目光，心里把芬西斯的直系、旁系亲属问候一百八十遍。
“我、我发现敌人了！（黑渊语）”
魔人小鬼高呼着。
“惊天吼大君需要一头恶魔去杀死他们！（黑渊语）”
“快跟我来！（黑渊语）”
把台词喊完，小鬼也不管惧魔们的反应，转身就跑。几头惧魔对视一眼，倒是不疑有他，距离门口最近的那只很快便朝叮当响的方向走去，低头弯腰钻进门廊里。
叮当响在前边轱辘得飞快，惧魔在后面吃力地跟着，时不时还因为个子问题撞到房梁、因为视野问题绊倒腿脚，晕头转向不说，还受了点轻伤。等魔人小鬼领着它到了目的地，就算是嗜杀如它，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然后它抬起头，看见一间被火焰笼罩的餐厅。
“敌人在里面！（黑渊语）”魔人小鬼伸手一指，惧魔顺着望去，却被氤氲的空气模糊了视野。
但依稀可见里面一个人形身影。
惧魔昂首尖嚎，身型蓦地一矮，整个沉入地面之中。
站在餐厅里的夏伦看见那边的异象，在心里默默数了两个半的密西西比。
然后他后撤一步，抬手把木柄挑上去——
潜入地下的惧魔，倏然从夏伦原先站立的位置跃出。这是它们一族的天赋本领，这招总是能出乎敌人所料，它曾经利用这招扑杀无数人类和芬西斯，每次都在尸体上留下惊恐，无往不利。
可这次怎么就扑空了？
蹿出地面的惧魔既惊又怒，但它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见头顶上哗啦作响，下意识抬起头，视野定格在那一圈圈金属之上。
嘭！
撞击巨响，个子高高的惧魔被坠落的吊灯，结结实实地压垮在地。芬西斯动作敏捷地扑上去，右手驱动简化【流星钳】，趁它动弹不得，抓住那细长头颅下方六寸的位置用力一掰——
咔擦一声脆响，惧魔的脑袋折了九十度。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