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不相离 (第2/2页)

明见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笑似怪，“真当寒山道一贫如洗？”
　　
　　许南霜被说中想法，偷笑又畏怯的目光暗暗看了师叔一眼，旋即又收敛玩笑的神色，低声郑重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明见没生气，也没皱眉，只是淡淡开口：“我看你虽在阴阳两界折腾了一遭，可不但没伤根基，看着比当初还精进了不少，是在九夷城里悉心调养过的吧？”
　　
　　她被白落桐冰封了百年，修行也停滞不前。但后来到了九夷城，丹药几乎是流水般的往她这里送，配合九夷城丰沛的灵气，修为突飞猛进，抵这百年是绰绰有余了。
　　
　　许南霜一时还没明白师叔的意思，却又听她说，“他的好意你能接受，自家的反而不肯了，你说你是怎么回事？”
　　
　　声音非常平静，但许南霜深知师叔这种时候是有些生气了。
　　
　　她又放缓了声音，轻叹道：“这雪魄，是你师父的意思。这样把你诓回来，确实不大好，就当是给你道歉了。”
　　
　　许南霜汗颜，师门的命令，就算上刀山下油锅她也会照做，道歉怎么受得起……但她知道不能再推辞，只好坦然收下了雪魄。
　　
　　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又响起，是她从小听到大的，所以不觉冷冽，反倒很亲近。她心中情绪翻覆，垂下头，出神喃喃道：“我是不是给寒山道惹了许多麻烦？”
　　
　　明见很少安慰人，向来都有事说事，见她问了，便条理分明地分析起来：
　　
　　“这件事牵涉的人过多，又横跨阴阳两界，是笔糊涂账。当年你和林镜都被走火入魔的叶浮舟杀害，可叶浮舟也付出了代价。至于冥界的纠葛，于人间而言是无谓的。事关两条人命，沉岁阁后来也渐渐查明，因此这回才一再退让。上次炎流之祸，他们也出了不少力，寒山道才得以尽快回复元气。”
　　
　　“是……”许南霜也看得清楚，两派的恩怨已经纠缠不清，却保持着微妙的默契和平衡。
　　
　　“一切追根究底，仍是当年那场迷局。真相如何，裁断如何，暂且不论。但无论萧晗夕是否犯下这些罪行，如今的城主肯不肯认这个身份……你们都应当把剑还回去。”
　　
　　“他当然会认。”许南霜握紧了手，低垂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忧虑，“只是，我总觉得他不会做这样的事。萧晗夕没有现在的他那么厉害，那么聪明，是个很普通的人，但也很好很好的……”
　　
　　许南霜平复了一会儿，又道：“和初见时的他很像。心思飘来飘去的，有一点迟钝，好像缺了点情绪似的，不懂得高兴或生气，但对待人非常温柔，是那种天生的温柔。也许，当年的掌门见他为人可靠，便把千殊剑留给了他？”
　　
　　她渐渐也说不下去了，当时叶浮舟也在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况且，有一个更大的疑点是……掌门死在这把剑下。
　　
　　明见静静凝视着她，笑了笑，温声道：“虽说感情使人盲目，但我相信南霜是个有判断的人。”
　　
　　许南霜忽地抬眼，眼中有熠熠闪烁的水光，“谢谢师叔……”
　　
　　“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问心无愧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