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立场 (第2/2页)

“现在还不行。”她抿唇，神色哀戚，“这把剑是他送我的，我不能随随便便转手于人。等我通知他来，商量好了，我们一起交出去。”
　　
　　气氛僵持，比华阴池的千年寒水还要冰冷。
　　
　　“许姑娘，你怕不是在说梦话吧？”莫清的目光掠过一丝讥讽，言语间也越来越不客气，“他来了，还能老老实实束手就擒？”
　　
　　穆流云在一旁急得火急火燎，苦恼不已。真林寻暗自摇头，见苍息气得唇色发白，随时要动手的模样，叹道：“长老别动怒，我这徒弟和那位城主……有些交情，难免关心则乱，但她是绝无歹意的。”
　　
　　“绝无歹意？又说认罪，又不肯把剑交出来，她什么意思？”
　　
　　……认罪。
　　
　　许南霜喃喃自语了许久，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坚定开了口，“这件事必定还有隐情，无论后续沉岁阁想怎么调查，我们都配合。但如今情况尚不明朗，还请长老不要随意下定论……”
　　
　　一声冷笑。
　　
　　“我说呢，原来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听闻城主大人清理门户毫不手软，可是把手下人的魂魄都碎了，等他来了，还不知会用什么恶毒伎俩算计我们。”
　　
　　“这话过分了，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许南霜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一阵怒意直冲脑门。她一阵晕眩，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许久才恢复清晰。她没在意这些异常，强按下心绪，沉声道：“我人就在寒山道呆着，哪也不去，你们还想怎么调查我都配合，但他没来之前，我是不会把千殊交出来的。”
　　
　　萧晗夕的目光在她脑海里挥散不去，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似是而非的幻境？许南霜一阵晕眩，指尖发凉，越来越模糊的意识里却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他绝不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就这样不声不响把剑交了，仿佛自己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不识好歹。”苍息长老目光如电盯视她许久，又若有似无掠过真林寻，咬牙道：“若不是有你师父作保，我真恨不得——”
　　
　　“不不不。”穆流云面色诚惶诚恐，给他拍背顺了顺气，“这种话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谁都知道，千殊剑是不可强夺的，除非原主人身亡，神魂俱灭。
　　
　　“哎……”真林寻再次摇头，“可否再让我做个保？那位城主我也打过交道，是个讲道理的人，担当也是有的。还麻烦各位再宽限三天，一切等他来了再说。无论如何，这件事绝不会随随便便含糊过去。”
　　
　　穆流云也趁机跟长老低声耳语了几句。苍息长老仍然面色愠怒，但看在两人的面子上，只是移开了眼神，不再多说。真林寻见事情告了一段落，总算长长松了口气。
　　
　　许南霜知道，沉岁阁就算撕破脸，把这件事抖落得天下皆知，直接去九夷城算账，都是有理的。他们如今尚能平心静气理论，甚至允许她暂时留着这把剑，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
　　
　　“谢谢各位的谅解，等事情查明，该如何便是如何。若他当年真的做了这种事，该偿还的，我和他一定会做到。”
　　
　　许南霜说完这些话，像用尽了全身力气，面色疲惫不已。她又一步一步挪到真林寻身边，垂下头，“师父，对不起。是徒弟太任性了。”
　　
　　真林寻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安慰，却见许南霜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间渗出薄薄一层细汗，发梢皆被汗水浸湿。
　　
　　“怎么了？”
　　
　　许南霜双眼微阖，嘴唇动了动，却像没有一丝力气似的说不出话。短暂的寂静后，整个人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南霜，南霜！”真林寻手忙脚乱接住她，并指仔细探她的腕脉。
　　
　　沉岁阁这边无言地互看了好几眼，也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甚至是莫名其妙。鉴灵术顶多干扰精神力，对于有修为的人来说，负面影响更是可以忽略不计，怎么不声不响就晕了呢？
　　
　　穆流云比较担心，凑上前左看右瞧，关切问：“怎么样？”
　　
　　——却没有得到真林寻的回答。
　　
　　穆流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见他不言不语的，觉得必定很严重，也伸手去搭她的脉门。
　　
　　手至半途，却被真林寻客气地挡了回去。
　　
　　“没什么大事。”他看着许南霜苍白的脸，又道，“明见更精通医术些，我带南霜去找她。”
　　
　　说罢，他叫来了守在禁地外的弟子，命他们招待沉岁阁的人先去客房休息，吩咐完了，又环视沉岁阁一众人，面色郑重道：“各位放心，南霜既然是我的徒弟，这件事我必然也会跟到底的。现下我便和城主传信，把所有事情在寒山道当面对峙清楚。若当年之事有其他隐情，我也许会从中调和，但若杀人夺剑之事属实……我亦会站在沉岁阁这一边，追究到底。”